顾严的眼神瞬间亮了。
“还有这个。”他从马工头的卷宗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工资单,那是工头给苦力发钱的记录。
在那张满是油污和墨迹的纸上,我在角落里看到了一行极小的、潦草的钢笔字备注:
“随行医生验讫:S.A.”
轰隆一声。
我感觉一道雷劈在了我天灵盖上。
S.A.,沈安。
又是我的名字。
“原来如此。”顾严看着那行字,声音低沉得可怕,“三个月前的那天晚上,张院长私运了一批货,马工头负责搬运,而‘你’,作为随行医生,负责……负责什么?”
“负责给那些苦力体检?还是负责处理突发状况?”我喃喃自语,看着那个熟悉的缩写,只觉得指尖发凉。
“也许,是那批货里有东西,不能让人看见。或者……”顾严停顿了一下,看着我,“或者那批货本身,就是活的。”
活的?
我猛地抬头看向顾严。
“如果是死物,坏了就坏了。但如果是某种不能见光的活物,或者是极易发生危险的生化物品,就需要一个医生全程随行,以防万一。”
顾严的推测让整个验尸房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沈安,”顾严合上卷宗,神色凝重,“张院长死了,马工头死了。那一晚经手这批货的核心人物,就只剩下你了。”
“那个‘以前的你’,一定看到了那六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所以,她才会被人灭口。”
我跌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两份档案。
原本我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医疗纠纷或者贪污案,现在看来,这水深得简直要淹死人。
那六个箱子是从德国来的。
1930年代的德国……纳粹虽未完全掌权,但那种疯狂的思潮已经开始涌动。
“这下好了,”我苦笑着摊开手,“我不仅是个杀人嫌疑犯,现在还成了某个惊天阴谋的唯一知情人——虽然是个失忆的知情人。”
“顾探长,我觉得我现在的处境,比在坍塌的大楼底下还要危险。”
顾严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配枪拔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夹,然后重新插回腰间。
“放心。”他戴上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眼底的杀气,“只要你还在我的视线范围内,阎王爷想收你,得先问问我的枪答不答应。”
“现在,我们去找那个消失的‘三号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