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法面对那些信任我的病人,没法面对徐小宝清澈的眼睛,更没法面对我自己——那个在21世纪宣誓过希波克拉底誓言的沈安。
我要活得堂堂正正。我要我的手术刀,是干净的。
“顾严。”
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去掉了那个带着调侃意味的“探长”头衔。
“不管你信不信,自从我在水泥……不,自从我在医院醒来之后,我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我没有过去的记忆。”
我深吸一口气,迎着江风,说出了那个我在心里盘算了很久、甚至觉得有些疯狂的请求:
“我申请,让巡捕房彻底调查‘沈安’这个人。”
顾严愣住了。他在巡捕房干了这么多年,大概是第一次听到嫌疑人主动要求查自己的老底。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严眯起眼睛,“万一查出来,那个‘沈安’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或者是那个工头的仇家,这支笔就是铁证,你会把自己送上断头台。”
“我知道。”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但我必须知道我是谁。如果我真的是罪犯,那我认栽。但如果我是清白的……”
我看向那具尸体,目光如炬:“那我就绝不允许任何人,用这种脏水泼在我的职业生涯上。”
“我有能力救人,这你知道。但我不想一边救人,一边还要提心吊胆地等着哪天又冒出一具尸体手里攥着我的东西。”
“我要清清白白地站在手术台前。”
江边的风很大,吹乱了我的头发。
顾严看着我,眼神里的审视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敬重”的情绪。
良久,他收起那个证物袋,放进口袋里。
“疯子。”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微微上扬。
“既然你这么想自寻死路,成全你。”顾严转过身,背对着我挥了挥手,“上车。先去查查这支笔的来路,顺便……去看看你以前住的地方。”
“我以前住哪?”我赶紧跟上去。
“贫民窟。”顾严拉开车门,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如果你真的是那个沈安,那你现在的富贵日子,可能真的只是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