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凛冽,吹得警戒线哗哗作响。
我蹲在那具尸体旁,强忍着胃里那还没消化完的奶茶翻涌的酸意,戴上了顾严递给我的白手套。
“面部肌肉痉挛,眼角虽然有皱纹,但嘴角却向两侧强行牵拉,露出牙齿……”我伸手按了按死者的咬肌,硬得像石头,“这是典型的苦笑面容。”
我又检查了一下死者的指甲和口唇,青紫程度比张院长还要严重。
“全身强直性痉挛,角弓反张(虽然现在尸僵了看不出来,但从他扭曲的脊柱姿态可以推断),死因是呼吸肌痉挛导致的窒息。”
我站起身,摘下手套,看向顾严,语气笃定:“不是冻死的,也不是淹死的。顾探长,这又是一起投毒案。毒药大概率是□□。”
“□□?”顾严皱眉,“又是毒?”
“对。这种毒药会让中枢神经系统极度兴奋,死者在死前会经历地狱般的折磨,在剧烈的抽搐中保持清醒,最后微笑着窒息而死。”我看着那个死者诡异的笑容,感到一阵恶寒,“凶手很残忍,这是一种处刑式的杀法。”
顾严没说话,只是把那个装着钢笔的证物袋再次举到我面前。
“毒药的事法医会去验。现在,解释一下这个。”
那支黑色的派克钢笔,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光。S.A. 两个字母像是一个烫下的烙印。
我盯着那支笔,脑海中一片空白。
在21世纪,我用的是医院发的圆珠笔,或者是平板电脑的触控笔。这种老式的灌墨水钢笔,对我来说就像是博物馆里的展品。我的手指没有关于它的任何肌肉记忆。
“我不认识它。”我抬起头,实话实说。
顾严气笑了:“沈安,这笔不便宜,笔帽上还刻着你的名字缩写。你跟我说你不认识?”
“我是真的不认识。”我有些急躁,“就像我不记得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张院长的办公室,不记得我有没有磨过那杯咖啡一样!我醒来之后,脑子里只有怎么救人,关于我自己的一切,都是空的!”
顾严盯着我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我是不是在演戏。
但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在那一刻,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从穿越到现在,我一直在被动挨打。我以为只要洗清了张院长的嫌疑,找到了徐老板这个靠山,就能在这个乱世里安稳地当个富家医生,喝喝奶茶,救救人,苟到大结局。
但我不行。
我是医生。医生这行,容不得半点污点。
如果那个“民国沈安”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过去,如果她真的卷入了什么□□仇杀或者肮脏交易,那我现在的每一次“救死扶伤”,都像是在这件白大褂上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