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圣玛利亚医院院长办公室,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重的血腥气和陈腐味。
“如果我是凶手,我会在哪里处理掉原来的杯子?”
我站在房间中央,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模拟当时的情景。
顾严靠在门口,抱着双臂看着我:“沈安,这间办公室我们搜过,垃圾桶里只有废纸。”
“不,还有个地方你们可能忽略了。”
我猛地睁开眼,大步走向角落里的那个立式大花瓶。那是一只半人高的粉彩瓷瓶,通常用来插孔雀羽毛或者干花,但现在里面空空如也。
如果是匆忙之间想要藏起一个碎掉的杯子,又不想带出房间被人发现,这种深不见底的容器是最好的选择。
我挽起旗袍的袖子,不顾形象地把手伸进花瓶深处掏摸。
指尖触碰到了一堆冰冷、尖锐的碎片。
“Bingo。”
我小心翼翼地抓出一把碎瓷片,摊开在顾严面前。那是和桌上那只骨瓷杯同一套的杯子,只是已经碎成了几瓣。
顾严的眼神瞬间变了。他迅速掏出手帕,接过那些碎片,凑近观察。
“还有咖啡渍。”顾严低声说,“还没干透。”
“拿去化验。”我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笃定,“这一只,才是我端进来的那只。上面会有我和张院长的指纹,但绝对不会有毒。”
顾严立刻叫来手下,将碎片送去加急检验。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但我并没有闲着。
“顾探长,借你那双从不离身的手套一用。”
“干什么?”
“验伤。”
我转过身,背对着顾严,撩起脑后的长发,露出后颈和后脑勺的连接处——枕骨大孔附近。
“按一下这里。稍微用点力。”
顾严迟疑了一瞬,带着白手套的手指还是按了上去。
“嘶——”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那股钻心的刺痛还是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种痛感,绝不是睡了一觉落枕能解释的。
“有肿块。”顾严的声音变得严肃,“皮下血肿,大概鸭蛋大小。这是钝器击打造成的。”
“还有这里。”我指了指自己的右肩胛骨,“虽然我看不到,但我能感觉到那里的肌肉僵硬,动一下都疼。应该是倒地时撞击造成的。”
“昨晚我醒来时,以为是水泥板砸的后遗症,或者是这具身体本身就有的偏头痛。但我错了。”
我转过身,直视顾严:“我是被人从背后偷袭,一棍子打晕的。”
“时间线应该是这样的:原主沈安端着咖啡进来,张院长喝了咖啡(无毒)。然后,凶手从背后袭击了沈安,将她打晕。接着,凶手摔碎了原来的杯子,藏进花瓶,换上了一杯早已准备好的毒咖啡,并伪造了现场,把手术刀塞进了昏迷的沈安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