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要颤抖。我赶紧端起茶杯,假装喝茶,利用瓷杯的温度来掩饰指尖的冰凉。
“怎么?没话说了?”顾严敏锐地捕捉到了我那一瞬间的僵硬。
“我在想……”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沈安,你是急诊科副主任,你见过比这更乱的场面。不管原主做没做,现在的你必须证明“没做”,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我放下茶杯,指甲死死掐着掌心,利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我在想,探长的推论很精彩,但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毒理常识。”
我抬起头,直视顾严,眼神不再闪躲:“□□致死量极低,且入水即溶,味道极苦。张院长不是傻子,如果咖啡一入口苦得要命,他会咽下去吗?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什么东西掩盖了苦味。”我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昨天在案发现场的画面,“那个咖啡杯里,有没有未融化的糖?或者,案发现场有没有糖罐?”
顾严愣了一下,随即翻开案卷:“现场确实有一个银质糖罐,秘书说张院长喝咖啡喜欢加三块糖。”
“查过糖罐吗?”我追问。
“查过,糖块里没有毒。”顾严皱眉,“毒就在杯子里。”
“不对。”我摇了摇头,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我是凶手,我把毒下在咖啡里,我也得考虑他会不会吐出来。高浓度的□□,那味道比黄连还苦。除非……”
我突然站了起来,走到顾严的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探长,带我回案发现场。”
“你要干什么?”
“我要闻一闻那个糖罐,还有那个咖啡壶。”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的鼻子比你的警犬灵。如果原主……不,如果凶手真的像你说的那么从容,那他一定会在‘如何让死者毫无防备地喝下去’这件事上下功夫。”
“而且,”我盯着顾严,赌上了最后的筹码,“如果真的是我下的毒,我为什么要留下那个满是咖啡渍和指纹的杯子?洗干净它,或者打碎它,哪怕是倒掉它,都比留着它当铁证要强。这不符合一个‘处心积虑’杀人犯的行为逻辑。”
“除非,那个杯子不是我端进去的那一杯。”
顾严沉默了。他看着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站起身,抓起衣架上的风衣和帽子。
“走。”他扣上帽子,遮住了那双锐利的眼睛,“再去一趟圣玛利亚医院。沈安,这是你最后一次自证清白的机会。如果这次还找不到疑点,就算有徐会长保你,我也要把你送上法庭。”
我跟在他身后,手心里全是汗。
我赌赢了去现场的机会。
但我心里那个巨大的问号依然悬着:那个民国的沈安,到底是不是无辜的?
这一次,我是去查案,还是去查……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