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径云带着沉重脚链,仿佛每走一步都在消耗自己生命力。
江云隔着栏杆挥着手,想要赶快触碰到师父的手:“师父,师父……”
径云终于步履蹒跚地握住江云的手,看着她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样子,也放下心来:“师父没事,别哭,我的傻丫头。”
他原本想伸手擦掉江云脸上的泪水,可再在看到满手的血窟窿,就放了下去。
径云惨不忍睹的样子,让江云的泪流的更凶了:“师父,你一定很疼的,我这有止疼药,你快吃了。”
她掏出口袋里的药递了过去,径云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推了回去,仍然是温柔的声音:“云儿,你和你夫君要好好的过日子,这样为师才能走得安心。”
径云乱糟糟的头发枯败衰白,脸上皱纹也深了,虽然他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酷刑,都快不成人样了,但依然精神气还在,还是那么临危不惧,宠辱不惊。
江云强忍着悲痛,但喉咙里的哽咽却无法掩饰,低泣声断断续续,她的内心深处的痛苦与挣扎此刻全部展露了出来。
“云儿,别哭。”径云的眼泪不由自主的也掉了下来,心脏那儿疼得几乎要痉挛,以往的所有在顷刻间都变得那么溃不成军。胸口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生疼,连呼吸都带着撕裂感。呼吸都仿佛在被窒息着,不敢置信。
他千娇万宠的徒儿,现在哭的跟泪人似。
身后的小山也默默地擦着眼泪。
径云看向小山:“小山,带姑娘回去。”
小山擦掉眼泪,扶着伤心绝望的江云往回走。
江云一直不愿朝前走,始终回头看着师父,区区几根铁棍却变成了难以跨越的天堑。
她微微扬起嘴角,舌尖先尝到了苦,那笑像被揉皱的纸,展不开舒展:“师父,我会带你回家的。”
“好。”
他轻轻笑一声,笑声干涩又沙哑,笑着笑着,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淌了满脸。
监狱中的灯光摇曳,像是遥远的渴望,却又隐隐透露出无法到达的离别。
……
禅达的上官听着对面南天门的爆炸声和枪声,尽管因为雾气显得遥远而失真,但它听得仍是全身贯注,那是她的心神所系和享受。
然后她又木然地看向昆明的方向,不知江云怎么样了。
“她的肺疾又没有发作”
“她的师父救出来没有”
“还有她肚子里的才一个月的孩子”
她看的眼泪丝丝,却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雾气,在凝视很远地方的一片虚无,那不是放空,而是所有神采被抽干后的枯竭。
突然,一只小手漫上自己的脸颊,还轻轻地擦掉了流个不停的泪水。
她低头一看,是自己的儿子再给她擦眼泪。
她鼻子一酸,一把抱住雷宝哭了出来。
雷宝很懂事地拍着哭啼不已的妈妈:“妈妈,妈妈,别哭,你还有我。”
大雾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冰凉的湿气砸上官在脸上,分不清是露水还是泪。
冬天的清晨,大雾覆盖大地,极致的静谧和冷寂,让人有种被孤独包围的冰冷。
可母子俩就在极致孤独的冰冷中相互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