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行了一天终于到达了昆明,江云直奔张铭的家。
自从王文去国外之后,张铭就很少回家了,一心扑在了工作上,只为能让新中国早点到来,这样自己的妻子就可以回来了。
江云的运气很好,恰好碰到张铭今日在家,他听到管家来报,就眉头一皱。
昆明离禅达远着呢,她是怎么知道消息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江云就已经来到他面前,她眸光镇静,可再镇静还是有一丝害怕。
她手指颤抖拿出报纸,指着上面的内容:“这是不是真的?”
张铭看到那张报纸时才明白,原来是报纸惹的祸,也知道江云的聪慧,也不打算隐瞒,直接坦白:“我们的人里出了叛徒,你师父就舍了自己保全了我们。”
他回忆到径云师父的话。
“我已经六十多了,你们还年轻,革命就靠你们了。”
说完径云临危不惧的地注视着张铭:“张铭,从此你就是昆明地下党最高负责人,一切行动都有你指挥决定。”
张铭眸子赤红地接过命令郑重地朝径云行了个军礼:“是。”
“砰,砰,砰……远处传来紧密的枪声,径云一向临危不惧的脸上出现了裂痕:“快走,我来断后。”
张铭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立刻带着几名同志从另一条路上撤退了。
砰砰砰……径云满身是血的跟敌人周旋着,直到退无可退,他才举着枪抵在自己的太阳穴准备自尽。
此时此刻他眼前浮现出了心爱徒儿江云的身影。
“师父,你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每次都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
“好好好,我下次注意,一定不受伤”
“每次你都这么说,老骗子。”
径云哈哈一笑,怕是再也见不到徒儿了,还有龙文章,听说他要上南天门了,恐怕也是九死一生,如果他俩都死了,那江云该怎么办。
自己不担心江云的生计,就怕她没有念头活下去,再加上她的肺痨,恐怕也活不长。
算了,随缘吧,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们师徒三个就在黄泉相聚吧。
“咔嚓”一声,他没有感觉到疼,神情一愣,举着手枪一看,然后释然一笑。
原来子弹早就打完了,他把枪往地上一扔,浑身无力地靠在土堆上,然后大声:“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待军统的头目拿着枪站到他面前,却是满眼的不可思议:“怎么是他?”
这不就是走街串巷的径云道长嘛,怎么成了赤色份子了。
径云灿烂一笑,没有吭声,仿佛在等着自己已知的命数。
这时军统情报处的刘庭辉走了上前,眸子深处有着几分赤红:“带走。”
“是,处长。”
手下的人立刻架着身受重伤的径云往车里带去。
径云回头看了一眼刘庭辉,眼皮一点像是在交代什么。
刘庭辉明白的他的动作,也跟着眼皮一点,算是默契的传递。
他的手死死的攥着,眸子赤红地盯着被拖走的径云。
要不是内部出了叛徒,径云先生也不会被捕,他这是舍了自己保全了他们。
他们又要失一名同志了。
手下的人以为处长是激动的眸子都红了,于是好心劝解:“处长,我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刘庭辉深吸一口气,才把心中的戾气压下去,然后冲手下的人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笑:“你们又有奖金可以拿了。”
说完就大踏步地往前走,他怕自己再跟他说下去,会控制不住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