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郝兽医,江云又被龙文章带到防炮洞。
她搂着他的脖子:“不是让你送我回家吗?”
龙文章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陪陪我。”
他现在急需要江云陪在自己身边,不然他会崩溃的。
江云微微喘口气,靠在他的颈窝里:“好。”
他们都刚失去了一位老父亲,急需要亲人陪在身边作为依靠,此时自己就成了龙文章唯一的希望。
龙文章紧紧的抱着虚弱无力的江云坐在床上,好像溺水之人抓着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来救自己。
突然孟烦了冲了进来,悲伤而疯狂,惊的江云哆嗦了一下,又咳了起来。
龙文章赶忙顺着江云的背脊,恶狠狠地瞪着孟烦了:“你不知道她病着,还发神经?”
孟烦了赶忙倒了杯茶递给龙文章:“对,对不起。”
江云深吸几口气,推开龙文章手里茶杯,极其的虚弱:“需要我回避吗?”
“不需要。”
“不需要”
龙文章和孟烦了同时出声。
“你说吧。”
龙文章像是看透了孟烦了要说什么。
果然孟烦了跟他猜的是一样的。
终于决定要跟他打上南天门了,哪怕是断子绝孙也要打。
龙文章说终归虚妄……
孟烦了说还了这笔债,没什么该做不该做的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
江云轻轻一笑,目光流转间,眼中的光芒如同夜幕下的萤火虫,闪烁着温柔与神秘。
龙文章温柔地问:“笑什么?”
江云坐直身体,看着二人:“知道什么叫易经?”
二人都茫然地摇摇头。
江云眯眼笑道:“世间万物每天都在变化,所以叫易经,而卦象占卜的结果也是随人心而变,结果变与不变,皆由人心而定。”
龙文章听懂了,了然一笑:“命是天定的,运是人为的,孟烦了,你可听明白了?”
这个大舅子真让他操碎了心。
孟烦了沉默地笑了笑:“听懂了。”
如此直白的话,他要再听不懂干脆跳怒江算了。
防炮洞口的人影晃动,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三人同时抬头,先看见虞啸卿,他仍拉着他的刀,然后是唐基,他仍然是一副什么信息也不给你的和气生财脸,他们身后跟着他们的那帮年少轻狂的精锐们……
江云想离开龙文章的怀抱,可他就是不放手,只好努力让自己坐的端正些。
虞啸卿走到二人面前:“又给你团送来车弹药,我把自己也捎过来了。”
龙文章干巴巴地回了句:“谢谢师座。”
虞啸卿突然跪了下去,江云吓的立马就要起身,龙文章又把她拉了回去,就听见虞啸卿又说:“你告诉我怎么打?”
寂静,沉默,他的手下们泥雕木塑地站着,静得能听见狗肉的鼻息声。
江云还在祈祷自己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咳嗽,想着想着嗓子眼的痒意就痒了起来。
她赶忙捂住嘴巴,可咳嗽声在这寂静之地尤其的响亮。
龙文章心疼地掰开她的手,让她尽情的咳:“我的军医死了,我得去把他埋了。”
他正要抱起江云,她紧张的按住龙文章的大手:“我能走。”
二人的亲密举动,在众人眼里一点都不惊奇,因为他俩是明媒正娶的夫妻。
虞啸卿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龙文章扶着江云:“也许不回来。”
江云听得微微皱着眉头,却没有出声,默默地跟着龙文章去送郝兽医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