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拿着湿帕子默默地给郝兽医擦着脸上的灰尘:“老伯,你见到心心念念到福娃了吧?钥匙也找到了,你就带着福娃回黄土高坡,至于孟烦了他们,随他们去吧,各人有各人的命,就不要再操心了,安心的去吧。”
她说完,拉过身边的龙文章对着郝兽医的遗体深深地鞠了三躬。
身后的炮灰们也跟着鞠了三躬,随着龙文章的挥手,抬着郝兽医的遗体抬进了棺材,然后下葬。
江云和龙文章对着黑色的土丘,蛇屁股把一个木牌子钉了下去:“少尉军医郝西川之墓,陕西西安。”
丧门星不知从哪搞了把冥纸,迎风一酒,他不酒还好,他一洒实在是寒碜得让炮灰们想哭哭不出来。
像所有的葬礼一样,刻板,单薄,冰冷,死人入土了,每个活着的人心里空空落落。
江云站在那里,想到了六十岁的师父,不知他牺牲的时候,自己能不能陪在他老人家身边。
接着炮灰人一人一句说郝兽医的挖的坑太浅了,又说棺材太薄了……
江云突然笑了:“老伯喜欢热闹。”
龙文章也笑了,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嗯,兽医喜欢看他们吵架。”
“人来了。”
丧门星来了一句。
吵闹的炮灰们静了下来。
虞啸卿的步子很僵直,一看就是跪的太久了。
江云嘴角抽了抽。
这个直肠子师座,怎么一点都没学会唐基的圆滑世故。
她拉下一直挠头的龙文章:“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虞啸卿上了战车,没坐下还是笔直的站着。
江云说的对
龙文章立马喊:“师座。”
虞啸卿回头,眯缝着眼瞧着他,泥人也要早被惹爆了,何况虞啸卿不折不扣是个火人。
江云叹息一声。
这个火爆脾气的师座,天生摊上个油腔滑调的团长,也真是没辙了。
龙文章就把一只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他手上拿看什么,挥了一下,手上的那玩意划着抛物线向虞啸卿的吉普车飞了过去。
江云看清了,是一枚mKII型破片杀伤型的手榴弹,准得要命,“当”地一声,那玩意结结实实砸在吉普车的后厢,从椅背土弹到椅垫上,又从椅垫上弹到虞啸卿脚下,然后在虞啸卿脚下滴溜溜地打转。
一秒钟的哑然,然后那个小车队上的人们哄的一下作鸟兽散,各人丑态百出。
江云神色一怔,一秒之后就拉紧龙文章的大手。
她猜到了龙文章要干什么,打上南天门的人,必须要把生命置之度外。
龙文章微微一怔,嘴角渐渐泛起了笑意。
她懂他。
他静静地注视着江云,眼中仿佛有千言万语,星辉般的眼睛在柔和的阳光下格外明亮,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温柔至极。
虞啸卿捡起手榴弹,看着面前十指相握的二人,眼中充满了羡慕和落寞,可他还是把手榴弹还了回去。
龙文章一把伸手接住,可他身后的炮灰们丝毫不怕手榴弹爆炸,始终都一动不动地站在江云和龙文章身边。
虞啸卿看在眼里,苦笑一下:“你什么意思?
龙文章笑着道:“有件不怕死的事情,要找不怕死的人一起做。”
虞啸卿嘴角都没动,可给江云的感觉是,他好像有个半个笑容:“你何不再来一次?”
“不敢。”
龙文章嘴上说着不敢,还真把手榴弹又扔了回去,这回虞啸卿接住了。
江云无奈地笑了笑。
这俩人,一次就够了,还来回地扔,幼稚。
她看到不远处小山来了,就放开龙文章的大手:“你忙你的去,”指着不远处的小山:“我跟小山回家。”
龙文章看了一眼正在走来的小山,伸手整理了穿在江云身上的军装大氅:“我扶你过去。”
他冲虞啸卿挥挥手:“等我会。”
虞啸卿也看到小山了,就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