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温柔地擦掉他脸上的泪痕:“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这么早死掉,我还要……
紧接着又一阵突兀却来势汹汹的咳意袭上喉头,让她根本无法压抑住。
“咳咳咳..……咳咳....."
鲜血从她的双唇间呛出,淋漓地淌在她电光石火之间还不忘掩在唇边的手掌上,也溅了几点在自己的袖口。
江云却已无力顾及这些,接连咳嗽之下,单薄的身体向前倾去,胸膛艰难地一起一伏。
龙文章轻抚着她的脊背,却只碰到她只有几两肉的脊椎骨。
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用力地咬着嘴唇,浓密如鸦羽的睫毛微颤了几下。
“稍稍,”良久,等江云的咳声平
息,龙文章哽咽着:“你千万不要离开我,不要……”
江云缓缓直起身子,身体无力地靠在他的怀抱里,拉过他的手握着:“好,我一定不离开你,就算离开你,也会给你留下念想的。”
“我不要念想,只要你陪在我身边。”
龙文章的声音里面深埋着哀戚。
他是向来不露出弱点的一个人,如今听起来却有几分的虚弱。
江云的心口跟着一痛,她想起了自己亲眼看到母亲死去的时候心里是如何难受,龙文章对她用情极深,她不是不明白。
想来郝兽医的死和自己的发病让他当下绝望,要比她所承受的要更深。
“好,我一直陪着你。”
江云答应了他的哀求。
龙文章这才让她靠在墙上,拿起他的杯子,倒了两杯温水。
江云以为他是要让自己喝,可龙文章拿着其中杯子里的水,轻轻的倒在自己的手心里,又轻轻地擦干净了手上的血迹,又接着擦江云嘴角的血迹。
龙文章满眼的心疼:“我花了七年才等到你,可不是为了看着你越来越瘦的。”
他伸手戳了戳江云瘦削的肩膀。
“会胖的。”江云抿了一口另一个杯子的温水,嗓音却依然有些干涩。
“我送你回家。”龙文章淡淡地直视着她仿佛能摄人心魄的眼睛,瞳孔连最细微的颤动都没有出现。
江云摇摇头:“我送郝老伯一程,你再送我回去。”
“可你的身体?”
龙文章无比害怕她的咳疾,一次比一次严重了,是真成肺痨了。
江云抿了抿唇,才艰难吐出一句:“没事,我这个时候不能坐车,也不能来回折腾,你只能背我回去。”
龙文章眼眶里的泪流了出来,说不出话,点了点头?
“你先派人通知小山,让他把药煎好。”
江云缓慢地靠回他的怀里,放纵着自已再一次咳出声来,整个身体都随着咳嗽而震颤。
很久很久之后江云阖起眼,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紊乱的呼吸伴着胸腔内嗡鸣的杂音,却只有龙文章能听见。
一股说无法言说的心疼,在他心底肆虐,汹涌澎湃的冲到了他的咽喉处.堵得他快要承受不住。
江云歇了片刻,感觉咳疾有所缓解,就让龙文章抱着她出了防炮洞。
她的呼吸急促,咳嗽不断,仿佛每一次咳嗽都让她痛苦不堪。脸庞也瘦了,皮肤也失去了光彩,显得黯淡无光,明亮的眼神也变的迷茫,显然是承受着巨大的病痛折磨。
周围的炮灰们看的都心疼不已,眼睛都是红红的。
江云被龙文章搀扶着立在他身边,刚好郝兽医也被从悬崖拉了上来。
他低垂着头,在进入天堂之前悲伤而温和地看着祭旗坡的炮灰们。
江云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像断了线的珍珠,无声却沉重。”
看着老头一点点升入阳光,升入阴暗如自己永远无法到达的纯真之地——谁说他不是升天了呢?
她伸手摘掉龙文章的钢盔,周围的炮灰们都一一摘掉钢盔,默默地祭奠这位如同父亲一样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