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心事重重地站在门口,默默地目送着龙文章和炮灰们有说有笑的回祭旗坡。
她不想碰任何人的因果,一个人明白的因果,不是从别人口中就可以领悟的。
而且,每个人正在过的生活和想要的生活都是背道而驰的,她也不想将自己的认知按到别人身上。
对于一群“装睡”的炮灰们而言,清醒和装睡,以及各种的“悟”,都需要自身来参,她最多给他们几句引导,以及他们需要的帮助。
龙文章是她的夫君,他的因果就是自己的因果,所以她不碰都不行。
可郝兽医明显是心有郁结,自己只想让他解开心结,这是他积的福报,理应如此。
她漫无目的的走在禅达街上,任由这人来人往的景象涌入眼帘,心中充满了感慨。
在不久以前,禅达的百姓以为国军守不住了,纷纷收拾着细软准备逃往他乡,最终禅达守住了,他们又开始过上了安逸的生活。
这安逸的生活是龙文章以及国军兄弟用鲜血换来的,只怕这安逸生活过不了多久了。
马上就要打仗了。
她回过神来一看,竟然来到了横澜山下,
横澜山是虞师的驻扎地,她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发现离祭旗坡不是太远,还能隐隐听见祭旗坡炮灰们说话的声音。
她没有过去,只是站在一块稍微突兀的空地上,望着怒江的西岸,耸立着一座海拔将近三千米的险峰——南天门。
它像一头巨大的恐怖怪兽扼守着滇缅公路要冲,具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因为战略地位重要又被军人们称为滇缅路上的“直布罗陀”。
让中国远征军人咬牙切齿的是:一支精锐的日军部队盘踞其上,并用了一年的时间修建了极为复杂的永久性工事,形成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据点,从而牢牢控制着怒江战场的主动权。
江云越看越觉得南天门上的日军是滇缅脖子上的毒瘤!而中国军队不得不把这个毒瘤切除!
可要拿下南天门,必然是一场难度极大的攻坚战,不付出罕见的代价不行。
她专注的研究着南天门,没有听见身后有脚步靠近,踩在落败的枯枝上。
“江大夫……”
直到那人站在她身后,浑厚的男人嗓音让她一瞬间脊背僵硬,回首看去。
竟然是虞啸卿。
树叶纷飞,两人相对的那一瞬间,时光倒流,江云上一次见他腰背特像一杆旗迎风飘扬,
而今他仿佛拖着沉重的步伐,缓慢地挪动着脚步每一步都显得无比沉重,腰杆也弯了下去,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对自己的否定和怀疑眼神黯淡,失去了自信的光芒。
江云动了动嘴唇,还是问出口:“你怎么了?”
“看出来了。”
虞啸卿自嘲一笑,知道自己的样子很颓废。
江云点了点头。
对他来说,一年时光不过弹指一瞬,禅达大好风光,他没有时间去欣赏。
唯独江云,自己控制不住,眼前人依旧肤如凝脂,韶光美丽,只是身上多出一抹温柔如水的气质,眼波漪漪更是装满心事,不再是以前淡然如水的江姑娘。
他站到江云身边,望着南天门声音闷闷道:“你和他成亲了?”
“成了。”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白,江云微微一笑:“我都二十了,还一身病,再不把自己嫁出去,可真成老姑娘了。”
她终于不排斥他了,虞啸卿局促的神情也从容了起来,侧过身看着江云:“只要你想嫁,分分钟钟就能嫁出去。”
江云不想谈自己的私事,下巴朝南天门一指:“什么时候打过去?”
虞啸卿一遇到战事,颓废的目光也有了几分光:“我本来都做好一切打过去的准备,可在沙盘作战的时候,被你丈夫龙团座打败了,现在只有他知道怎么打南天门还能减少伤亡,可他死活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