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专家组到达疗养院，对沈父进行一系列检查，沈迦年请了长假，全程陪同，薄书靖有空也来陪他。

诊断结果在他意料之中，新药对沈父没什么疗效，只能减轻痛苦。

傍晚吃完药，沈父就睡了，沈迦年静静在床边待了一个多小时，要不是薄书靖发消息催他回家休息，他还想再待一会儿。

看一眼少一眼，原来是这种感觉。

走出病房，薄书靖把大衣披到他身上，搂住他的肩往前走。

“伯父很喜欢和你那个亲戚小孩聊天吧？他如果有空，可以多来陪陪伯父。”薄书靖知道沈父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尽量让他开心地走完最后的路，对他、对沈迦年都好。

“他有空再说吧。”沈迦年并不想联系常怀，经过这段时间的冷静，想必常怀已经想清楚了，他不想再有“死灰复燃”的机会。

第二天，沈迦年来看父亲，父亲说起常怀很久没来了，问他常怀过得怎么样。

沈迦年刚想开口，常怀推门进来。

“瞧瞧，人不禁念叨啊，正说着你了，你就来了。”沈父笑着招呼常怀坐下，“常怀瘦了啊，工作累吧？”

“还行，最近加班太忙了，没时间来看沈叔。”常怀搬了把椅子坐到沈迦年身边，沈迦年不自在地偏偏头。

“我说你怎么不来了，我还以为你和迦年吵架了。”沈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总觉得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从前二人相处很自然，眼下越看越拘谨。

“我和沈哥吵什么啊？我不会和他吵，他也不会和我计较，是吧沈哥？”常怀说。

沈迦年点头：“嗯。”

果然有问题，沈父想了想说：“常怀啊，我记得楼下自动贩卖机有可乐，你帮我买两罐吧。”

“行。”

等常怀出门了，沈父开口：“你和常怀到底怎么了？我看这孩子挺好，比那个薄总好多了，年轻又踏实，长得也好，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爸，你什么时候当媒人了？我和常怀一点事儿都没有，再说我和他都是男的，万一被他爸妈知道……你们可是几十年的老邻居。”

“常怀早就跟他父母说过了，他们很开明，不干涉这个。”沈父想，可能那时候常怀就喜欢沈迦年了，故意跟他说这件事，也是为了打消他的顾虑。

沈迦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常怀竟然早就出柜了。

“我希望你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这个人不用多有钱，关键是心里有你。”沈父始终认为沈迦年和薄书靖的差距太大，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没有保障，而且有钱人家不会允许儿子和男人在一起，多半要结婚生子，到时候沈迦年怎么办？

“我明白。”沈迦年恨自己太没用，父亲都要离开了，他还让他担心。

“沈叔，沈哥，楼下贩卖机没可乐了，我去对面超市买的，我多买了几罐，你想喝就喝。”常怀把可乐放到桌子上，坐下和沈父聊天，给他讲办公室故事。

暮色四合，等沈父吃药睡下，沈迦年和常怀离开疗养院。

走下台阶，常怀叫住他：“沈哥，今天是我生日。”

“你生日？”沈迦年转身看他。

“嗯，你看。”常怀怕他不信，立刻掏出身份证给他看。

确实是今天，沈迦年拿出手机查找附近餐厅，“我请你吃饭吧，蛋糕……”

“我不想去外面吃饭，我想……请你去我那儿和我吃蛋糕，蛋糕我买好了，放在冰箱里。”常怀紧张地盯着他，心里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沈迦年抿抿唇，不忍打破“小寿星”的期待，点头答应。

常怀的出租屋很小，两人进去有点挤，沈迦年只能坐在单人床上，打量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子，房东够厉害，多小的房都能做到“五脏俱全”。

常怀把小桌子抬到床前，取出蛋糕放上去，然后坐到沈迦年旁边。

单人床发出轻微的响声，在夜晚有几分暧昧。

“今天太匆忙，没给你准备生日礼物，过几天补上。”沈迦年拆开蛋糕的包装，插上蜡烛，点燃，“常怀，生日快乐。”

“谢谢沈哥。”常怀露出一个傻傻的笑，闭上眼睛许愿，几秒之后，他睁眼吹熄蜡烛，“沈哥，你不用给我买生日礼物了，我想要的礼物，可能……。”

“什么礼物，说来听听。”沈迦年说。

“我……我想亲你。”常怀红着脸说。

沈迦年想到公园里的吻，不自在地咳几声。

“这段时间，我控制自己不和你联系，像你说的那样理清我的感情。我真的喜欢你，这和我感激你并不冲突，我会尽快把剩下的钱还给你，我会证明我对你的心意。沈哥，我不想让你困扰，我以后不会再说那样的话，希望你别躲我。”常怀一口气说完心里话，但压在心上的大石头还在，他太渴望得到沈迦年的喜欢了。

“我没躲过你。”沈迦年叹气，常怀喜欢谁是他的自由。

“嗯，谢谢沈哥。”常怀笑了一下，拿起刀切蛋糕，分给沈迦年。

清甜的奶油在口中化开，沈迦年看向强颜欢笑的常怀，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残忍，看着他，某种意义上像在看另一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