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吃完，沈迦年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常怀跟上来，小声问能不能抱一下。

沈迦年没回答，只是转过身，静静地站在那里。

常怀愣了愣，随即眼中满是欣喜，抱住他。

沈父的身体越来越差，精神不济的他大半时间都躺在床上，昏昏沉沉，沈迦年思来想去，打算带父亲回老家。

他和医生商量时，薄书靖来了。

“想带伯父回老家？”薄书靖问。

“嗯，他好久没回去了，他想落叶归根。”沈迦年的心一阵刺痛，仿佛看到山上小小的坟包。

薄书靖揽住他的肩：“我陪你一起回去。”

沈迦年正想拒绝，薄书靖的手机响了，是青尔打来的。

他顺势和薄书靖拉开距离，等电话打完，他说：“公司的事情多，你别陪了，我带我爸回去就行。”

“有事给我打电话。”薄书靖摸摸他的头，转身离开。

回到病房，沈迦年和沈父说了回老家的事，沈父连连点头，恨不得立刻回到老房子。

收拾东西时，常怀来了，得知他们要回去，立刻打电话给父母，让他们帮忙打扫沈迦年家的房子。

“常怀啊，又麻烦你了。”沈父有点过意不去，频繁朝沈迦年使眼色，让他好好对常怀。

“不麻烦，其实我爸妈每年都会去沈叔家打扫一次。”常怀收起手机，帮沈迦年收拾东西。

沈父越看常怀越喜欢，嘴上夸个不停。

沈迦年看着父亲的笑容，脑子里产生了一个无耻的念头。

等父亲休息时，他把常怀叫出去。

“我爸他……好像看出来我们之间有点不对劲。”沈迦年觉得自己很卑鄙，“他活不了多久了，我希望他走得安心，所以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你。”常怀认真地说，他愿意为沈迦年做任何事。

沈迦年闭闭眼：“我爸很喜欢你，也知道你喜欢我，我想请你和我假扮情侣，让他放心。”

“好。”常怀毫不犹豫，他喜欢沈迦年，只要能待在沈迦年身边，他做什么都愿意，就算是以假男友的身份。

沈迦年后悔地摇头：“还是算了，这对你太不公平了，当我没说过。”

他明知道常怀的心意还利用他，他和薄书靖有什么区别？怪不得他和薄书靖混在一起，他又是什么好东西？

“我答应了，以后在沈叔面前，我就是你男朋友了。”常怀微笑，甘之如饴。

重回老家，模糊的记忆如潮水袭来。

沈迦年仿佛看到小小的自己跑来跑去，不小心被门槛绊倒，父亲一边笑一边把他抱起来；那时的父亲健康高大，像一座山，撑起他的天地。

如今，父亲轻得像云，瘦成一把骨头的身体缩在轮椅上，他再也跨不过门槛，只能靠沈迦年和常怀抬他进去。

常父常母早就等在屋里，看到门开了，赶紧出来迎接。

他们看到沈父时，脚步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

“二哥终于回来了，”常父笑着说，看向沈迦年，“迦年都长这么大了，比小时候还帅！”

常母附和：“二哥有福气，儿子又帅又优秀！”

“常怀也是好样的，为了送我回来，特地申请居家办公。”沈父拍拍常怀的手背，对他说，“带迦年去村里转转。”

“爸……”沈迦年不放心。

“我们会照顾你爸的，你好久没回来了，村里变化可大了。”常母走过来，推了推常怀的胳膊，让他带人出去走走。

沈迦年：“谢谢。”

跟着常怀走在乡间路上，周遭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沈迦年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曾经的小学变成休闲广场，崎岖不平的土路变成宽阔平坦的水泥路，路边栽了很多树和花，垃圾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垃圾桶……

“沈哥，我能不能牵你的手？”常怀突然问。

沈迦年停下，疑惑又犹豫。

“我们要在沈叔面前演情侣，是不是该练习一下？动作太生硬的话，很容易被沈叔看穿。”常怀说得头头是道，心里有点虚，他想借此机会和沈迦年亲近一点；沈迦年一点都不卑鄙，他才卑鄙。

“你说得对。”沈迦年握住他的手，朝他笑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