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什么人去疗养院了?”
电话另一头的薄书靖劈头盖脸地质问。
“哪儿认识的小孩儿?你喜欢这样的?进展到哪一步了?”
沈迦年的耳朵开始疼,心脏像被人死死攥在手里,他呼吸困难,从椅子滑到地上,膝盖很快被地砖的凉渗透。
惨白的灯光像白色塑料袋裹住他的身体,他有种窒息的错觉。
“沈迦年,你记住你的身份,你不仅是我薄书靖的秘书,也是我床上的人!别出去乱搞!”
沈迦年艰难开口:“他是我的亲戚……”
“你……”
“书靖,你不是要帮我涂药膏嘛!昨晚我都要被你玩坏了。”
“坏了还能玩吗?”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听筒里传来暧昧的水声。
沈迦年用力戳屏幕,仿佛用尽最后的力气才挂断电话。
他深深地低下头,额头几乎碰到地砖。
好冷啊。
初一到初三,沈迦年待在疗养院陪父亲,父亲敏锐地察觉他的心情很低落,不过幸好常怀下班会来待一会儿,有他活跃气氛,沈迦年的情绪好了很多。
初三下午,沈迦年去机场接薄书靖。
薄书靖搂着青尔出来,看起来十分亲密。
沈迦年面无表情地帮他们开车门、放行李箱,最后坐进驾驶座问薄书靖去哪儿。
“熙园,以后青尔跟我住。”
青尔闻言喜笑颜开,赶紧摘了墨镜口罩,搂住薄书靖的脖子亲他嘴角,仿佛黏在他身上了。
薄书靖抬眼看向后视镜,在镜子里和沈迦年对视时,他吻了青尔。
沈迦年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得收紧,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凸起。
“你平常住熙园吗?”青尔小声问,他要确认熙园是薄书靖的家还是专门带情人去的“行宫”。
“不然呢?”薄书靖搂着他的腰,掌心揉着腰侧的软肉,“你以为我住哪里?”
“谁知道呢。”青尔握住腰间的手往下带。
薄书靖眸色一暗,压低声音:“别发骚。”
“哼,你明明很喜欢。”青尔带着他的手移动,他没收回手就代表喜欢,男人总是口是心非。
薄书靖勾唇,用力捏了捏,惹得青尔口申口今。
呼吸困难的感觉又来了,沈迦年将车窗降下一条缝儿,风灌进来,吹散不适感。
车停在门口,薄书靖带青尔进去,沈迦年负责拿行李箱。
他进门时恰好看到他们上了三楼。
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例外了,为什么还会难过呢?
他们没关门,嬉闹声钻进他的耳朵,像讨厌的虫子企图在他体内乱窜。
虫子的目标是心脏。
初六上午,沈迦年收到薄书靖发来的购物单,让他今天之内买好送去熙园,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品,更多是计生用品,还有情趣用品。
他默念“这是工作,能拿加班费”才压下头晕恶心的感觉。
下午三点,沈迦年到熙园,拎着大包小包走进去。
“沈秘书,辛苦啦,东西都买齐了吗?”青尔一身家居服,俨然一副主人架势,慢悠悠地查看购物袋里的东西。
“买齐了,你可以对一下,没问题的话,我先走了。”沈迦年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等等,”青尔坐到沙发上,拿过抱枕放到腿上,“沈秘书,三楼主卧隔壁是你的房间吧?”
沈迦年眉心一动,看向他。
“不好意思啊,我的衣服太多了,想把那间房改成衣帽间。我看里面有些东西是你的,你什么时候有空拿走啊?”青尔放松地倚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脸色不佳的男人,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还以为沈秘书是什么难搞的角色呢,不过是个软包子,薄书靖也不太在意他,留着他不过是看他好用。
沈迦年淡淡地说:“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扔了就好。”
“好吧。”青尔耸肩,“其实购物单不是书靖给你发的,是我发的。我手机没电了,借他手机玩一玩。”
沈迦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薄书靖不喜欢任何人碰他的手机……也对,青尔都能留在主卧,用他手机又算什么呢?
“沈秘书,以后我可能有很多事要麻烦你了。”青尔朝他笑笑。
沈迦年依旧淡淡地说:“薄总是我老板,我听老板吩咐。”你算什么东西?
青尔脸色微变,楼梯上传来声响,他和沈迦年一齐看过去。
薄书靖慢慢走下楼,青尔赶紧跑过去搂住他的胳膊,亲昵极了。
沈迦年冷眼看着他们。
“瘦了。”薄书靖打量沈迦年,微微皱眉,眼前人本就巴掌大的脸更小了,身形薄得快和纸差不多了。
沈迦年没注意过自己的体重,他曾承诺过要增重,但薄书靖有了新情人,他就没必要遵守承诺了。
青尔不满地撇嘴。
“你自己玩一会儿,我和沈秘书有事要说。”薄书靖敷衍地拍拍青尔的肩,朝沈迦年使了个眼色,转身往楼上去。
青尔不情愿地点头,拉着脸去厨房找水果吃。
书房内。
沈迦年复杂的目光落在薄书靖身上,明明薄书靖还是薄书靖,他却觉得好陌生,那股凉意又席卷全身。
薄书靖坐到单人沙发上,取出一根烟点燃,白色的烟雾缓慢升腾、融入空气,只剩气味证明烟雾的存在。
“你父亲还好吗?”
沈迦年回答:“气色好了很多,医生说保持心情愉悦对他的病有好处。”
“那就好。”薄书靖把多半根烟摁灭,“以后青尔有什么事找你,你就去做,就当兼职了,我多开一份工资给你。”
沈迦年难以形容现在的心情,他想笑、又难过、还无语……他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