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他露出一个非常可怜的表情,至少在薄书靖看来是这样。
“过来。”薄书靖岔开腿,这是让他坐腿上的意思。
沈迦年一动不动,不想过去。
“过来。”第二遍显然没了耐心。
沈迦年只好过去,还没站稳就被拽到他腿上,男人搂住他的腰,低声说:“还是你的腰细。”
一股反胃感袭来,沈迦年恶心得想吐。
“我记得你以前很爱笑。”薄书靖想起刚毕业的沈迦年,喜怒哀乐都在脸上,常常对他笑。
“是吗?我忘了。”沈迦年勉强扯扯嘴角,垂眸盯着膝上的手发呆。
“多笑笑,你笑起来好看。”薄书靖摸摸他的脸,掌心往下滑,在他心脏处停留了几秒,继续往下,“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爱吃醋,青尔才多大?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
在他即将碰到腰带时,沈迦年触电般站起来,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踉跄着险些跌倒。
薄书靖一直都明白他在意什么,但明白不代表会为他改变。
薄书靖只会高高在上地看他痛苦,然后无动于衷。
胃部的异样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有刀片在里面滚动。
薄书靖只当他闹闹小脾气,转念想起疗养院监控画面里的年轻男人,抬眼看他,语气多了几分严肃:“别带无关的人去疗养院,别弄脏……”
沈迦年听不下去了,他脸色一白,捂着嘴冲到洗手间,扶着冰冷的墙壁干呕。
薄书靖脸色微变,赶紧起身,还没走出门就被青尔拦住。
“我去看看。”
什么也没吐出来,沈迦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漱口,抬头看向镜中狼狈的自己。
“沈秘书,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啊?”青尔倚靠在门上,嘴上说着关心的话,目光比冰还冷。
他怀疑沈迦年在装可怜。
沈迦年抹了抹脸上的水,快步走出去,只当他是空气。
回到家,沈迦年坐到沙发上,头晕乎乎的,他找出体温枪一测,三十八度了。
正翻找退烧药,常怀打来电话。
他坐回去,接听按免提。
“沈哥,我今天下班早,请你吃饭行吗?”
沈迦年闭上眼:“不了,我有点不舒服,想早点休息。”
“不舒服?沈哥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发烧了,吃点儿药就好了。”沈迦年扯过毯子盖到身上。
“发烧可不是小事!你住哪里,我去照顾你!”
“不用……”
“你不告诉我,我就去问沈叔。”
沈迦年没办法,只能说住址。
挂断电话,他吞下几片退烧药,打开房门方便常怀进来,然后扶墙回卧室换上家居服,钻进被窝里缩成一团。
常怀拎着水果走进沈迦年的家,他轻轻放下东西,走进卧室,看到脸红得不正常的沈迦年。
“沈哥?”常怀蹲在他面前,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沈迦年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不清来人,小声嘟囔了一句,又睡过去。
“书静?是你的女朋友吗?”常怀失落地垂下眼,帮他盖好被子,来到厨房。
发烧要补充维C,他特地买了富含维C的水果,一部分给沈迦年煮水喝,一部分等他好转再吃新鲜的。
房子里的厨具不多,可见沈迦年不太开火,他不禁好奇所谓的“书静”是什么样的人,能得到沈迦年的喜欢。
沈迦年睁开眼时,太阳已经落山,他翻身想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却先看到毛茸茸的脑袋。
大脑宕机几秒,他想起这是常怀。
“常怀……”他的嗓子竟然哑了,发声时像有车轮碾过。
脑袋动了动,常怀抬起头,一张好看但略微苍白的脸出现在眼前,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哥你醒了啊,我给你煮了水果汤,每次我发烧,我妈都煮给我喝,一喝就好,我去给你拿啊。”常怀赶紧起身,但麻木的双腿无法支撑身体,他差点儿摔到沈迦年身上,幸好双手反应够快,撑到床上。
沈迦年的呼吸洒到他脸上,他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看惯了自信从容的沈迦年,此刻脆弱迷糊的沈迦年令他新奇也令他心疼,他庆幸沈迦年意识不太清楚,否则他的心思无所遁形。
他愣愣地咽下口水,匆忙后撤,扶着床边等待双腿恢复知觉。
沈迦年又闭上眼睛,情绪和生病消耗了太多体力,他只想休息。
常怀松了口气,去厨房盛了碗水果汤,见他没力气,又扶他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一点点喂他喝。
第一次挨得这么近,他发现沈迦年太瘦了,轻飘飘的,心里更难受了。
温热清甜的汤水滑过喉咙,身上很快暖起来,沈迦年有了点力气,后知后觉自己正在常怀的怀里。
他太久没被人这样照顾过了,有些不习惯,但更多是感动。
“谢谢,我自己来吧。”沈迦年坐起来,接过瓷碗,小口喝水果汤。
常怀站起来,身上残留的沈迦年的体温正缓慢消失,他张张嘴,想问“书静”是谁,又自嘲问了也没用。
“常怀,麻烦你了,好不容易早下班,还要照顾我。”沈迦年把空碗放到床头柜上,“有空我请你吃饭。”
常怀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沈哥你帮了我那么多,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下次我请你吃饭,补上今天这顿。对了,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点外卖就行,你快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那……好吧,有事给我打电话。”常怀深深地看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常怀。”
常怀心中一喜,赶紧回头。
“谢谢你。”沈迦年第一次在除了父亲的人身上感受到纯粹的关心,他很珍惜这份感情。
常怀心跳如擂鼓。
谁能不爱沈迦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