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到楼下时,薄书靖已经睡着了。
沈迦年犹豫要不要叫醒他,贸然叫醒他必然会惹他生气,但睡在车上会腰疼,他还是会不高兴。
“薄总?”沈迦年轻声唤他。
薄书靖皱眉睁眼,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还是生气了啊。
沈迦年解开安全带,打算下去帮他开车门。
“沈迦年,”薄书靖叫住他,眉宇间的不悦还未消散,“过来。”
沈迦年不想。
见他不动,薄书靖不耐烦地解开安全带,冷冷地说:“不愿意就算了。”
车内陷入沉默,谁也没下车。
不一会儿,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薄书靖的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知道沈迦年早晚会过来。
沈迦年跨到副驾驶,靠上中控台,开口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我没有不愿意。”
薄书靖不为所动,垂着眼不看他。
沈迦年怕他真生气了,赶紧坐下来,凑过去要亲他。
唇还没碰上,薄书靖捏住他的下巴,面无表情地说:“不要浪费时间。”
说完,他甩开手,充满侵略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沈迦年只能照做。
他在上的经验不多,动作很生涩,一切都很笨拙。
在他无措时,薄书靖终于出手,掌握主动权。
扣子被扯掉,弹到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像一艘遇到暴风雨的小船,惊涛骇浪不断袭来,他完全迷失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毫无方向、毫无依托,他能依靠的只有大海,大海却只想倾覆他。
小船无法保持平衡,只能随着波浪东倒西歪;脆弱的船身不知何时漏了一个小洞,海水涌进来,很快将其灌满,小船渐渐沉入大海。
沈迦年是打车回家的。
他一边脱衣服一边走进浴室,坐进冰凉的浴缸。
打开水龙头,他屈起双腿,双手抱住,企图让自己暖起来。
为什么早该习惯的事情,他就是无法习惯呢?
他不是早就知道薄书靖不喜欢他吗?他为什么总是痴心妄想呢?
为什么他看到薄书靖看青尔的时候还会那么难过呢?
热水注入浴缸,暖意缓慢蔓延,沈迦年放松下来。
“就当做‘感谢’吧。”他安慰自己。
连续加班三天后,木林安排秘书办晚上聚餐,由他请客。
木林选了一家泰餐,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吃喝。
“沈哥,我有个比较八卦的问题,能问吗?”艾达说。
一听八卦,其他人也来了兴趣,全都看过来。
沈迦年点头:“问吧。”
艾达:“沈哥,你结婚了吗?”
其他人也很好奇。
“沈哥条件这么好,一定有女朋友吧?”
“好男人不流通的!”
木林用筷子敲敲碟子,语气里带点责备:“艾达,不要打听别人的隐私。”
作为在场唯二知道沈迦年和薄书靖关系的人,他知道沈迦年在这段关系里的委屈和无奈。
“没关系,”沈迦年微笑,握住装满冰镇啤酒的玻璃杯,冰得他手心发麻,“我单身。”
木林脸色微变,不再说话。
“沈哥这么优秀还单身啊。”艾达小声嘀咕。
“沈哥才貌双全,要求一定特别高!”
“沈哥明明醉心于事业!”
大家调侃几句就换了话题,沈迦年脸上一直带着笑。
他确实单身,他从来没有和薄书靖在一起过。
他只是薄书靖可有可无的情人。
聚餐结束,沈迦年等代驾时收到疗养院的信息。
专家团队给沈父做了全面的检查,结果不太好,疗养院方面希望他做好心理准备。
夜风吹来,沈迦年的眼睛有点疼。
就像其他事一样,这件事也在他意料之内,但他还是无法平静地接受现实。
第二天,沈迦年请假去疗养院看望父亲。
也许是昨天的检查太耗费精力,沈父没什么精神,他听不懂专家的外语,但能看懂他们的眼神。
他没救了,拖了七年,也够本了,只是苦了儿子。
见沈父一副了然模样,沈迦年咽下那些假开心的话,默默帮沈父按摩肌肉萎缩的小腿。
“迦年,我这辈子过得不错了,你懂事、聪明又孝顺,邻居们都羡慕我有你这个好儿子。”
“我对不起你,别的小孩儿周末能去游乐场,你只能待在家里,没有玩具、没有游戏机,小小年纪就要洗衣服做饭。好不容易大学毕业,你能赚钱过好日子了,我又生病拖累你……”
沈迦年停下手上的动作,哽咽道:“爸,你说什么呢?”
“让我说完,”沈父叹气,他担心以后没机会说了,“你要存钱,别学人家投资;你和谁在一起生活都行,重要的是你要开心。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开心,你要记住。”
沈迦年红着眼眶点头。
“好啦,咱们不说这些了,你下次来给我带点儿烧烤吧,好久没吃了,怪馋的。”沈父说。
“要辣椒吗?”沈迦年问。
沈父笑:“多放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