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起,沈迦年条件反射地坐起来,伸手去摸手机,结果碰到台灯。
陌生的触感令他瞬间清醒,身旁的男人不耐烦地睁开眼睛。
“对不起,我、我忘记关闹钟了。”他赶紧下床找到手机,慌乱地关掉,然后跪坐到地毯上,松了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和薄书靖在一张床上睡到天亮。
他不知道薄书靖起床气很严重。
“出去。”男人不悦地看了他一眼,翻身扯被子盖住头,表示不满。
沈迦年不敢耽误,抱着衣服跑到隔壁客房。
这间房是他的,衣柜里还有几件衣服,他忍着某处轻微的不适换上,将昨天的衣服放进袋子,拿到公司,打算晚上回家再洗。
早早来到公司,沈迦年吃了个小面包当早餐,又看了一遍薄书靖的行程表,然后进办公室帮他整理文件,按照优先级排好顺序。
出来时,秘书办的人几乎到齐了。
“沈哥,你来得好早啊。”
“沈哥要不要吃饼干?新鲜出炉的,特别好吃!”
“我妈给我寄了苹果和西红柿,我姥姥亲自种的,没有一点农药!”
没一会儿,沈迦年的桌子就被放满了。
他道谢的速度远远低于大家投喂的速度。
沈迦年把东西整理好,打开电脑查看邮件。
“艾达,昨天的表格有几个地方不对,我标注出来了,你记得修改。”
艾达应了一声,看到被标注出来的错误,懊恼地拍拍脑袋,本来细心一点就能避免。
“谢谢沈哥,我以后会注意的。”
沈迦年微笑:“我相信你会做得更好。”
他想起刚毕业的自己,不善与人交流,什么也不懂,闹出很多笑话、犯了很多错,加上父亲的病越来越重,他愈发焦虑,结果工作状态更糟糕。
我相信你会做得更好。
薄书靖就是这么鼓励他的,不管他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薄书靖都没有生气,反而更加耐心地教他怎么做;那时候薄书靖经常夸他,一点一点帮助他塑造信心……
瞥见右下角的时间,沈迦年不再回忆过去,去茶水间为薄书靖准备咖啡和水果。
咖啡刚放到桌上,薄书靖就到了。
“薄总,今天上午和顾总有会议……晚上七点有个饭局,地点在……”
“晚上的饭局让木林去。”薄书靖翻开文件,语气平淡,“你不是要去看你爸?”
沈迦年有点感动,“嗯”了一声。
“国外有个专家团队的新研究成果和你父亲的病有关,下周他们会来,我已经和医院打过招呼,到时候给你父亲做检查。”薄书靖拿起笔在文件上签字,签完放到一边,翻开第二份;他全程没抬眼,仿佛只是一件小事。
“谢谢薄总。”沈迦年除了感谢不知道能说什么,他眼眶发酸,没想到薄书靖还记得他父亲的病。
薄书靖抬头,幽深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意味深长地勾唇:“沈秘书,你的感谢只是说说?”
沈迦年秒懂他的意思,脸一下子就红了。
薄书靖喜欢他的反应,那是一种骨子里的清纯,可惜今天太忙了,不然他现在就可以接受沈迦年的“感谢”。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轻声说:“去工作吧,记得谢我就行。”
不用陪薄书靖去饭局,沈迦年准时下班,去疗养院和父亲吃晚饭。
儿子来了,沈父的胃口好了很多,半碗米饭都吃完了。
饭后,沈迦年推着父亲回病房。
“迦年,我看你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我们换个疗养院吧,也能减轻你的负担。”沈父叹了口气,心疼地看着儿子,恨自己得了这个病,不然儿子一定能生活得很好。
“爸,哪有工作不累?你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这家疗养院是最好的,你安心住在这里,我供得起。你儿子现在工资很高,有的是钱!”沈迦年帮他盖好被子,看到他皮包骨的手,差点儿流泪。
“我儿子有出息了。”沈父露出笑容。
“爸,下周有个专家团队来这里,他们会给你做个检查,说不定你就好了。”
高级疗养院、专家团队……沈父犹豫片刻,小心地问道:“迦年,你跟爸说实话,你和那个薄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迦年摸摸鼻尖:“薄总只是我老板。”
沈父叹气,一开始他信他们只是普通上下级,但这么多年了,他又不是傻子!
“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我还不如死了……”
“爸!”沈迦年赶紧打断他,委屈又生气地说,“爸,你要是死了,我……我做这么多有什么用?”
沈父痛苦地闭上眼睛,良久才无奈地说:“迦年,我以后不那么说了,我好好活着,你……你照顾好自己,如果实在辛苦,就告诉我,别硬撑,行不行?你难受,爸心疼啊!”
沈迦年强忍泪水,抱住他,小声说:“我知道。”
沈父拍拍他的背,语重心长地说:“迦年,做人做事要有底线,不要委屈自己,我希望你过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