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机的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和失态。
整本身强大的理智压住所有情绪,整理了一下思绪,放下手里的领带,朝一旁格雷文打了个手势,格雷文就立马跑出了门。
才拿起通讯器,按下接听键。
“知道了。”
话语简略,命令直接,交代完毕挂断通讯。
挂断之后,他再也维持不住半分从容,弯腰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往外走。
格雷文跟在一旁,脚步匆匆。他们穿过侧廊,避开所有耳目,一行人来不及挑选座驾,直接登上一辆临时的、还未彻底安检完毕的普通悬浮车,匆匆驶离
时间太过紧急,车门关上,直接命令。
“快。”
司机不敢耽搁,猛踩油门,车一下窜了出去。
悬浮车穿过中央星的霓虹,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而玫瑰庄园里,替身已经戴上仿生面具,在众人的期待中,缓缓步入宴会大厅。
中央星医院,信息素专科门诊室。
医生正耐心地嘱咐:“您不用着急,小安的情况还算稳定。等检查结果出来,您就可以拿到号码,准备腺体手术了。”
“感谢医生!感谢您!”那位中年Omega男子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不住地鞠躬,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颤抖和感激。
站在他身旁的青年Omega也跟着弯下腰,动作笨拙,却同样郑重。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小脸浮起两朵红晕,双手不自觉地扯着上衣下摆,像要把那廉价的布料拧出水来。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纯粹的、不掺杂质的谢意。
“不必这样。”医生从座位上站起来,连忙虚扶二人。
能在一个月就排上号,还完成检查,云爸和秦安想都不敢想,真是天降好运,收起激动好消息下的失态,再三道谢后带着诊断书离开诊室,向医生道别。
“再见。”医生笑着挥手,目送父子俩离开。他轻轻摇了摇头,很久没见过这么单纯又积极向上的人了,举手之劳,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据他所知,那父子俩是从其他星系搬来的平民。家里的顶梁柱,另一位Alpha父亲,多年前在战争中阵亡了。Omega父子俩靠着微薄的抚恤金过活,能凑出这笔钱来中央星做手术,还是靠了死去丈夫曾经的战友们捐助。
父子俩告别了医生,并肩站在电梯口等着,恰好这会儿没人。
他们穿着朴素,身形都偏瘦弱,在Omega里也是偏瘦弱的那一挂,父子俩长相都不差,云爸眉眼温和,只是常年操劳显得有些憔悴;小的那个叫安安的少年,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英气,衬得他比同龄 Omega 多了几分利落,只是旧衣裹身,难免显得有些不起眼。
“安安,云爸刚才在医生面前强装的镇定没了,脸上的笑容止不住,此时再难掩激动心情。伸手抚摸着儿子的脸,指尖带着几分粗糙,却格外温柔,“你马上就要成为正常的人了!以后再也不用……”
叫秦安Omega青年笑得眉眼弯弯,眼底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对着爸爸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对于一个被先天性腺体问题困扰了多年的人来说,突然有人告诉他,自己很快就能痊愈,那种惊喜与激动,混杂着浓浓的不敢置信,根本无法用言语表达。他伸手轻轻环住云爸的衣角,声音软软的,却满是雀跃:“爸爸,我好开心呢。我终于可以像其他人一样,不用再天天吃药、不用再定期来医院了!”
曾经,医院是他最讨厌、最畏惧的地方,消毒水的味道、冰冷的仪器、一次次的检查,都让他满心抗拒。可此刻,这里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走廊里的灯光似乎变得柔和了,窗外的阳光也格外温暖,连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都仿佛变得不再那么呛人。
云爸看着儿子雀跃的模样,心底又暖又酸,这些年,儿子吃了太多苦。他决定小小地庆祝一下,倒不是不能大办,只是他们没有太多的钱。
“爸爸昨天特意去超市,买了你最爱吃的小鱼,” 云爸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宠溺,“今晚回去,爸爸就做给你吃,再给你煮一碗你爱喝的蛋花汤。”
“嗯嗯!”秦安重重点头,那种小鱼味道鲜美,价格也不贵。在中央星,他基本上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顿,慢慢养出了一个小小爱好,爱吃鱼。正好离这里不远就有一家超市,卖得很便宜,很划算。
那种小鱼肉质细嫩、味道鲜美,价格又不贵,在中央星这种地方,算是他们难得能负担得起的美味。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顿,秦安慢慢就养出了一个小小的爱好,特别爱吃鱼。
正好医院附近就有一家平价超市,卖得便宜又新鲜,划算得很。
“那学业也不能落下。”云爸叮嘱道。
儿子在老家因为腺体的问题,没怎么正经上过学。到了中央星,也只能读普通的职业学校,学的是插花专业,普通又宽泛,专门为身体弱的Omega设置的专业,毕业后大多去花艺店、婚礼会场或者疗养院做装饰工作,收入微薄,胜在轻松安全。
秦安悄悄努了努小嘴,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每天摆弄那些无聊的插花,他喜欢机甲。可对他们这种外来户来说,能在中央星落脚、能有书读,已经是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他十分感激那个深埋心底的人,悄悄祈祷,希望对方在星际的某个角落,也能平平安安。
“爸爸,班里的同学都很好,老师也很好。” 少年懂事地轻声说,把心里的小心思藏得好好的。
“那就好!”云爸摸了摸他的头。
说话间,电梯门开了。
电梯里率先走出几个身材高大的 Alpha,身形挺拔、气场冷硬,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父子俩立即让到一边,低下头,不敢乱看。那几个Alpha身后,医护人员正缓缓推出一张移动病床,床上躺着一个人,被白色帘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快,1号手术室那边——”
秦安悄悄抬眼看去,云爸发现他的动作,用眼神喝止。这些小人物可不敢去招惹,这些人一看就有些来历,那床上也不知道躺着什么样金贵的人物。
为首那个银发Alpha男人,身上的气势太强大了,跟在他身边的另外两个Alpha也很出挑,感觉他们一只手就能拧断人的脖子,真的惹不起,这样的人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父子俩屏住呼吸,等人走远了,才悄悄转到旁边的电梯。
电梯门合上,父子俩对视一眼,放松下来,不约而同地笑了。
这个世界上总有幸运的人,总有悲伤的人,陌生人的悲伤、冲散不了他们此时的高兴。
而昏迷中的陈宙,对这场擦肩而过的偶遇一无所知。
白色帘布轻轻晃动,遮住了他苍白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心口还在隐隐作痛,意识沉在一片混沌里,偶尔闪过破碎的画面,窒息的水、冰冷的指腹、后颈灼热,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白玉兰的气息。
他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一场不安稳的梦,丝毫不知外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