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刚送走那对满心欢喜的父子,转身就迎来了菲力司一伙人。
四个高大的Alpha簇拥着中间一张移动病床,步伐急促。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走廊里其他病人和家属不自觉地让到两侧。
气氛变得严肃,刚才轻松欢快的气氛荡然无存。
这时,其中一个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却带着笑意的脸,说道:“好久不见,霍恩学弟。”
“菲力司,好久不见。”霍恩医生压下心底的一丝诧异,主动笑着迎上去,目光先落在被众人护在中间的男人,接着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气势格外强大、不可忽视的银发Alpha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却没有多问。
法拉·贝尔也在审视着霍恩,极具侵略性的性的眼神,看的霍恩心里毛毛,转过脸不敢再与其对视。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手术室门前。医生用自己的权限打开门,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
早在接到菲力司的电话时,他就已经让人对这间手术室进行了全面消杀,里里外外清理得干干净净,各类设备也都调试完毕,完全可以立即投入使用。
除此之外,霍尔医生还贴心地安排了两名经验丰富的护士和医护助理,留在现场协助。
他这位学长,向来神神秘秘,明明是医学领域难得的天才,却偏偏性子散漫,喜欢在星际各处游荡,常年见不到人影。
“您放心,陈先生就交给我吧,不会出任何差错。”菲力司出声保证。
法拉·贝尔低头看了眼昏迷陈宙毫无血色的脸,又看着菲力司,只一个沉沉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护士和医护助理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中的陈宙推入手术室,转身便将法拉·贝尔身后的Alpha护卫拦下,示意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法拉·贝尔看着手术室的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
高大的身躯靠在手术室门口冰冷的墙壁上,掏出一支烟夹在指间,并未点燃。
他就那么将烟在指节间转来转去,漫不经心,只是心里那股躁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几次把烟送到唇边,又生生放下,眉峰皱起又舒展,循环往复。
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权势与锋芒,看上去就像一个最普通、最焦灼不安、等在手术室外的家属。
他本可以去隔壁的高级休息室等着。沙发、咖啡、全息投影,什么都备好了。可他偏要站在这条冰冷的走廊里,像个最普通的、等在手术室外的家属。
齐楠和格雷文站在旁边,谁也没说话,就静静的陪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却又被无限拉长,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窗外的太阳缓缓转到中天,齐楠看下终端上的时间。
陈宙已经进去三个小时了。
法拉·贝尔每隔几秒就看向那扇紧闭的门,指间那支烟早已被捏得变了形,烟丝从皱裂的纸卷里露出来,细碎地落在地上。
三个小时,足够让这个习惯了掌控一切、向来缺乏耐心的法拉·贝尔,把这辈子的耐心都耗得一干二净,可他还在继续等待。
齐楠有心劝,可看着自己家阁下越来越臭的脸,识趣的沉默。
法拉·贝尔原本只是生人勿近,带着顶级Alpha的威压向四面八方铺开,若不是他还有意识控制着,能蔓延到整个楼层。
格雷文抱臂站在另一边,尽职尽责,当他的护卫。
没人敢上前劝说法拉·贝尔。
法拉·贝尔脑海里 ,闪过关于陈宙的一幕幕,让他反反复复描摹。
脊背挺得笔直,哪怕浑身脱力、脸色惨白,眼底也燃着不肯熄灭的倔强,唇瓣咬得出血,也不肯说一句软话,不肯低头半分,那份宁折不弯的执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既恼人,又莫名地牵动着他从未有过的情绪
当初陈宙被逼着做下的选择,倔强不愿屈服的摸样,历历在目。
他实在不懂,这人怎么就这么蠢,这么固执。
明明只要服个软,顺着他一点,别总忤逆、别处处违背、别一次次把他逼到失控、激怒他,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陈宙偏不。
他甚至怀疑,陈宙的骨头是不是用宇宙最坚硬的钛合金与精钢铸就的,怎么敲都敲不弯,怎么磨都磨不软。
他的一通手段使下来,让他变得遍体鳞伤。
后悔吗?
后悔当初那样逼他,逼他走到绝路,逼他做出那个选择?
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