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贝尔就算蹲着,那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能将陈宙头顶完全笼罩,居高临下的姿态,像在审视一只待宰的羔羊,思忖着该从哪里下嘴,才能满足自己的欲_望。
用手帕按在陈宙颊边,力道不轻不重,就是有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陈宙被他擦脸的动作激得偏过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
丝质手帕很快被血污jin透了一角,刺目的红在素净的布料上蔓延开,格外扎眼。
男人的问题,陈宙回答不了。
他不明白,这人绕这么大一个圈、布这个局,难道就为了他这个人?他不信。
艾米特还在低低地啜泣,枪口抵着后颈的冰凉触感,让他连fa抖都不敢太用力。
“还要救吗?”法拉·贝尔的话像一根羽毛,戳中了两人的要害。
这话听在艾米特耳朵里,无疑是递来的一条生路,他满眼希冀又带着几分心虚地盯着陈宙,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陈宙扯了扯嘴角,想笑,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还有的选择吗?
救?该怎么救?或者说,对方想让他怎么救?
“我没有三百万。”
他顿了顿,看向法拉·贝尔,眼底有决绝:“但我可以给你卖命。”
余下的话,他用沉默来表达,卖命的期限,卖命的方式,全凭对方说了算。
法拉·贝尔收回了手,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夸张癫狂的狂笑,而是一种更冷、更沉的笑,笑意不达眼底,只浸着满满的玩味与算计,像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自投罗网。
“卖命?”他慢慢咀嚼着,像在掂量这个词的分量,“你的命,现在可不由你说了算。”
突然转向缩在一旁的艾米特,咖色的眸子里没有一点温度:“你还真有蛊惑人心的本事啊。”
“先……先生……”艾米特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头埋得更低,像只受惊的鹌鹑,他真的是害怕极了。
“真感人。”法拉·贝尔咋舌,像是被这份见义勇为打动,说的话却极其嘲讽:“一个连信息素都闻不到的低级Beta,倒惦记起才认识几天的Omega。”
法拉·贝尔擦血的手顿住,银白的发丝垂落下来,让陈宙看不清对方的情绪。。
“黑暗星最不缺的就是想给我卖命的人,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要一个打伤我手下、还敢跟我叫板的 Beta?”
陈宙知道此时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迎着对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能打,比你手下这些废物能打。你开赌场,守地盘,总需要能办事的人。”
“哦。” 法拉·贝尔挑了挑眉,“你打伤我这么多人,坏我规矩,现在想给我办事?陈宙,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人,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伤,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将脏了的手帕随手扔在地上,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这个倔强的劣质Beta,
“我突然想到一个ci激玩法。你这个出千高手还能不能赢?”
法拉·贝尔微笑着,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让人胆寒 。
“陈宙,先让我猜猜,你喜欢这个Omega?喜欢到想跟他shang床?”他歪了歪头,看着陈宙骤然瞪大的眼睛,故意拖长了语调,“哎,瞪什么眼,不喜欢吗?可他刚才说要做你的Omega呢……你这样,多伤人心啊。”
自问自答:“都不是?哎呀,猜错了。”
“哈哈哈哈哈哈……”银发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
笑够了,他才缓下声音,目光重新落在受身上,带着毒蛇吐信般:“你的身手真不错,那你的运气呢?”
“这次赌一赌你的运气,”法拉·贝尔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只要你能赢,我就放过你,也放过他。”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不过那样的话……”
他转向一旁面如死灰的艾米特,未尽之意,清晰无比。
格雷文呈上个一尺长的木盒,盒盖打开,红色丝绒衬布上,躺着一把泛着古旧光泽的左轮手枪。
这种古董级枪在星际可是绝迹了,有钱不一定能买到,没想到法拉·贝尔竟然有。
“有一种古老的游戏,叫罗斯轮盘。”法拉·贝尔拿起枪,在手中掂了掂,冰凉的金属触感在掌心沉甸甸的。
“这把左轮手枪,里面可以装六发子弹。”
人们一般的玩法是,六发枪膛里只装一发子弹,游戏双方轮流轮流对着自己开枪。
比拼运气和胆量的游戏。
“我们赌点更ci激的。”
法拉·贝尔拉开枪膛,只取出一颗子弹,在指间转了转,随即“咔”一声合上,动作干净利落。
“你只需要开一枪,只要没事,我就放过他,也放过你。”
也就是说,六分之一的存活机会,剩下的六分之五都是死路一条,除非运气好到逆天,福神眷顾。
法拉·贝尔说着,修长的手指拉开枪膛,只往里填了一颗锃亮的子弹,随即松手,枪膛“咔嗒”一声旋转起来,快得让人看不清那颗子弹的位置。
他猛地合上枪膛,手枪递到陈宙面前。
这根本就是送死!
陈宙恨恨地瞪着男人,他真想用递过来的手枪,打爆眼前人的头。
可惜,不能,也不敢。
艾米特还在他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