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本就破旧的地下仓库,一下子涌进这么多黑衣壮汉,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演得真好。”
冰冷的男声伴随着鼓掌声从上方传来。
二层平台,法拉·贝尔一身纯黑劲装,姿态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指间慢条斯理地转着银色打火机。两名护卫负手分立,还有一个身材凹凸有致的女性Omega依偎在他身边,红唇勾着看戏的弧度。
仓库灯光骤然全亮,数道高大黑影已堵死出口,穿戴装备,一看便知是黑暗星顶尖武装。
疤脸男一众小混混,此刻如同霜打的茄子,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他们点头哈腰,朝着走下楼梯的男人献媚。
二楼的沙发桌椅被迅速搬下,清理出一片空地,摆放得整整齐齐。
两名黑衣人架着陈宙和艾米特的胳膊,粗暴地将他们拖到法拉·贝尔面前。
陈宙浑身酸麻,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被身后一股大力狠狠踹中腿窝,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随即被几双粗暴的手死死按在地上,脸颊紧贴着冰冷肮脏的地面。
还有人上来搜身,动作粗暴,藏在腰间的手枪、绑在小腿的匕首全被摸了出来。
“继续。”
继续什么?一众人面面相觑,还是齐楠最先反应过来,冲着疤脸男使了个眼色。疤脸男立马会意,朝手下打了个手势。
“你们要干什么?!”艾米特去阻拦,被人一把揪着后领拖到一边。
方才被打趴的混混此刻全围了上来,地位互换,报复得肆无忌惮。
拳头、靴子如同雨点般落在陈宙的背部、肋下,每一下都伴随着肮脏的侮辱与咒骂。
仓库里,只有拳脚砸肉的闷响与Omega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交替回荡。
“妈的!刚才不是挺能打吗?!”
“操!废了他!”
“看他还怎么狂!”
陈宙咬紧牙关,将身体蜷成虾米,死死护住头腹要害,剧痛从各处传来,嘴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额头伤口不断涌出温热的血,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流下,糊住了半边视线,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一片猩红模糊。
疤脸男本想在老板面前露脸,没成想反被一个Beta揍得灰头土脸,此刻正憋着一肚子火。他看着地上毫无还手之力的陈宙,下手愈发凶狠。
“别……别打了……会、会死人的……”艾米特说话结结巴巴的,是真的怕了。“求你们别打了!我们给钱!什么都答应!”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一只脚狠狠踩在陈宙头上,将他的脸更用力地碾进肮脏的地板,哭喊声中,混混们打得愈发兴奋。
“够了。”冷冷落下。
打得兴起的混混们像被冻住般骤然停手,非常有眼色,鹌鹑般迅速退到一旁。
陈宙透过肿起眼皮细缝,艰难地向上望去。
不远处的沙发上,那个穿着贵气的男人正姿态慵懒地坐着,银色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面容俊美,咖色眼眸的冷意,就像一个看客,像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陈宙被人拖死狗一样拖到沙发前,反剪双臂按跪在地,见他低着头不肯动,押着他的人猛地拽主头发,硬生生将他的头抬了起来,露出那张血迹斑斑、却依旧倔强的脸。
艾米特也被押了过来,和他并排跪在地上。
“原来真是你啊!我们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吗?” 穿着清凉的娇媚女Omega娇笑着倚在银发男人旁,嗓音甜媚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陈宙的记忆很好,哪怕只有一面之缘,也绝不会忘。
那个暗夜包厢里,窝在法拉·贝尔怀里的女人。
陈宙胸口血气翻涌,猛地咳出一口血沫,咧开嘴角,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狼狈不堪,和女人印象中那个高大英俊的Beta判若两人。
法拉·贝尔挥挥手,黑衣人放开两人,没了人的挟制,陈宙浑身脱力,又无力地倒回地上。
“我说过我们一定会再见的,没想到这么快。”
法拉·贝尔双腿岔开伏下身,仔细看,面前的人鼻青脸肿,额头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只是这个劣质Beta身体素质极好,伤口竟已不再流血。
取出手帕,擦向他脸上的血污,却被对方猛地扭开头躲开了,眼神里是浓浓的警惕。
他也不恼,收回手,只勾勾嘴角,那感觉就像在逗弄一只不驯、叛逆的猫儿。困住了手脚,依然长大嘴,想给两脚兽来上一口。
“你来这儿砸我的场子,还有先前的账,我该怎么跟你算呢?”
“是你设下的局!”陈宙怒目而视。
法拉·贝尔靠回沙发,食指在膝上轻敲。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不仅想赖账,还想把人带走。”
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箱子,里面冒充星币的白纸散乱如雪片,每一张都像在嘲弄人的智商。
“你说,我该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