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无耻!”
男人没否认,陈宙被愚弄的怒火几乎要烧掉他所有理智,从求救电话开始,到踏进赌场。
每一步都是眼前这个银发男人精心炮制好的局。
“欠债是真的,合同也是真的,怎么能叫圈套?”法拉·贝尔轻笑,视线转向一旁发抖的艾米特,“不信,你可以问问他。”
“老板,我……”艾米特浑身一颤,眼神躲闪,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他转向陈宙,撕心裂肺地哭喊:“陈哥!你听我解释!我是被迫的!”
陈宙转头看向这个被他当作弟弟、护在身后的Omega,虽然事情已经明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出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是真的被骗了……那个混蛋骗我签下合同就消失了,他们说不还钱就要卖我去欢愉星港……”艾米特语无伦次,泪水糊满了脸,“我、我只是想要一张离开黑暗星的船票……老板说,只要我把你引过来,欠的债就一笔勾销……”
“不用讲了,咳咳……”陈宙打断他,忍住喉间的痒意,闭上眼,任由身体瘫在冰冷的地板上,胸腔里翻涌着愤怒与失望,一阵阵的腥甜上涌,有猩红慢慢自嘴角扩散开。
所以……一张船票就把他卖了。
真是枉他在这世间摸爬滚打二十几年。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那些一起吃饭的闲聊,那些并肩的闲逛时光,那些他以为的真心相待,全都是假的!!!
后悔吗?……不……
怨吗?有点……
可是该怨谁?怨法拉·贝尔阴狠、艾米特的自私自利、自己的愚蠢、怨老天的不公……
不,不对,眼前的一切是打击到他了,可不足以打败他、打倒他,他遇到过更大的……都走过来了……
再睁开眼时,他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熄灭,只剩一片冷硬的死寂。
法拉·贝尔将他脸上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残忍的笑,他抬了抬手,没有多余的话语。
黑衣人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揪起瘫在地上的艾米特,反剪住他的双臂狠狠按在地上,冰冷的枪口毫不犹豫地顶上了他的后颈。
“我是个生意人,自然追求利益最大化。”轻描淡写,像在思考如何宰割砧板上的肉,“这条狗办事不力,惹出麻烦,该罚。你,打伤我的人,坏了规矩,更该罚。”
顶在腺体上的枪,像一个精怪抽光了艾米特全身精气,直接瘫软下去,连哭都忘了,眼神空,完了。
陈宙先是一怔,随即激烈挣扎起来,扯疼了伤口,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从小到大信奉的信条,弱者理应被保护,Beta就该护着Omega,此刻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别碰他!”陈宙嘶声怒吼,额角青筋暴起,“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对一个Omega!你不是答应只要引我来就放过他吗?!怎么能出尔反尔!两百万而已,给我时间,我一定还上!”
侍立一旁的女人忽然轻笑出声,她撩下耳边的碎发,瞥了陈宙一眼,带着几分讥讽:“我记得你那晚从暗夜带走的钱,可比三百万多得多。”
艾米特听了这话,立马反应过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掉得更凶,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丝卑微的祈求:陈哥,你有钱,救救我……我、我以后还你,我可以做你的Omega,我会听话的……”
心里五味杂陈,悔意翻涌,到底是后悔引陈宙入局,还是后悔没能拿到那张船票,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哟,有人当场示爱。”法拉·贝尔嗤笑一声,毫不掩饰的嘲弄目光扫向陈宙,“看来你还是不懂黑暗星的规则。你这种愚蠢的善意,只会害了你自己。”
“……那笔钱,我已经还债了……”
法拉·贝尔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钱你没有,人你又不愿意跟我。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给你的条件那么丰厚,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
“可怕……你是个可怕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法拉·贝尔忽然狂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可怕?你们听到了吗?他说我可怕!我可怕吗?哈哈哈哈哈——”
众人哪里敢应声,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脸上却不敢有半点不满,只能低着头。
新鲜、太新鲜了。
很多人很怕他、恨他,迄今为止没有一人敢当面说他可怕。
“你呀~别不知好歹,贝尔老板可是个好人。”女人扭着腰身,也捂住嘴低低笑起来。
法拉·贝尔没接她的奉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女人识相瞬间收起娇柔的姿态,直起腰身,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仓库里的气氛越发压抑,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你放过他吧。”陈宙看着沙发上那个掌控一切的男人,浑身是伤,脸上沾着血污和灰尘,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却依旧死死护着身后的Omega,“他已经按你的要求做了。”
法拉·贝尔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放了他?”他轻声重复,像在咀嚼什么有趣的词汇。
他的指尖擦过陈宙嘴角的血渍,完后仔细用手帕一点点擦去陈宙脸上的血污,动作温柔得像情人,眼底却是一片寒潭。
裹着手帕的手骤然收紧,捏住陈宙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凭什么,你有三百万星币吗?还是说,你觉得现在的你——值这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