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利来赌场并非什么高档场所,藏匿在第四区废弃工业区深处的一个破旧仓库,这里鱼龙混杂。
赌场内部比外面更加不堪,浑浊的空气里裹挟着汗臭、劣质酒精和混乱信息素的怪味。灯光昏暗,几张破桌旁围坐着眼神麻木的赌徒。
陈宙报上名字后,被两个眼神凶狠的马仔引向了后方一间更宽敞、也更破旧的仓库。
仓库里,或坐或站,足有十二三个面露凶光的混混,空气里混杂着各种alpha的信息素,只有四个人围坐在唯一完好的木桌旁打牌,脚边滚着几个空酒瓶。
领头的是个脸上带狰狞疤痕的Alpha,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进来陈宙。
“哟,小子。钱带来了没?”他就是终端通讯里那个粗粝声音的主人。
“人呢?”陈宙晃晃手里的箱子。
疤脸男使了个眼色,一个叼着烟的马仔从隔间里拖出一张凳子,上面绑着个人,嘴里塞着破布。
是艾米特。
他蜷在沾满污渍的塑料椅上,脸色惨白,身体不住发抖。陈宙仔细看了看,除了衣服有些破碎、沾着尘土和酒渍、灰头土脸外,倒没有什么外伤,就是被吓得不轻。
陈宙叫他的名字,呆呆木木半天没反应过来。
“钱呢?”疤脸男叼着烟,眯眼打量着陈宙,眼底满是鄙夷。有些意外,这个Beta长得竟有几分Alpha的硬朗,连身上的气势都带着股狠劲。不过,多半又是个为Omega昏了头的蠢货罢了。
陈宙抬了抬手里的皮箱。
“打开。”
陈宙咔嗒一声解开搭扣,掀开箱子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星币,红色崭新的纸币有着迷人眼的芬芳。他没等对方看仔细,便迅速合上了箱子 。
疤脸男扫过箱子里的钱,心中已有数,一看就是常年做这种勾当的老手。
“先把人放了。”陈宙冷声喝道。
疤脸男嗤笑一声,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这里就是他的地盘,仓库里十几号人,还怕两个弱鸡跑了?他抬抬手,冲旁边的马仔使了个眼色。
陈宙将箱子扔给迎上来的马仔,快步走到艾米特身边,徒手扯断了捆缚他的塑料扎带,动作干脆利落,没多看周围那些混混一眼。
艾米特哭红的双眼肿得透亮,眼泪混着脸上的灰污往下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过来抱住陈宙的腰,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哽咽。
他居然真的来了,在名为绝望厚厚的云层下,成了唯一透进来的光。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陈宙低声“嗯”一下,表情严肃,遮掩住黑眸底的关心。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外星球贵族,他……他说有个的星际矿脉投资…… 很、很赚钱,就、就是手里的本金不够……我就签了合伙协议,我不知道那是一份地下赌场的腺体贷款合同,真的不知道……”
腺体贷款合同!!!
他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这分明是对方设下的陷阱,专挑艾米特这种想离开黑暗星、急着赚钱的 Omega 下手。
腺体是Omega的命门,没了腺体,不仅会彻底失去生育能力,连生命也会缩短。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个看着柔弱的Omega,竟会胆大到拿腺体做抵押。
没了腺体,Omega还怎么活?
“救救我!是真的被骗了……我……我一定会还你钱的,哪怕去挖矿、去做最累的活……”
“我要看一下合同。” 陈宙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冷硬,目光直直看向疤脸男,完全没理会周围虎视眈眈的地痞流氓。
疤脸男挑了挑眉,像是觉得他这要求可笑,挥手,身后黄毛小弟立刻窜出来,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合同,甩到陈宙面前。
陈宙快速翻看,条款写得极其苛刻,合同是真的,上面有手印,也有签名。
“我可告诉你,咱这儿地方虽小,生意可都正规,讲究你情我愿,你们说是不是啊?” 疤脸男恶意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哈哈哈,是啊是啊!” 周围的小流氓立刻起哄附和,口哨声和怪笑声混在一起。
合同上的本金是一百万星币,不过半个月时间,利滚利就翻到了两百万。
“老大!不对!这钱是假的!”清点箱子的小弟突然惊叫起来。
他把箱子里的钱哗啦倒在地上,最上面几张是真的,底下全是印得粗糙的□□,甚至最底层的,竟都是一沓沓白纸。
“小子,你耍我!”疤脸男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神狠戾如狼,身后两个小弟狞笑着朝二人走来,一脸猥琐地伸手就要拉躲在陈宙背后的Omega。
“没钱,那你的小宝贝就得留下了。这么漂亮的Omega,听说还是个模特,黑市里可缺货得很。玩够了再挖腺体,照样值钱。”疤脸男吐掉烟头,用脚碾了碾。
他又看向陈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把人留下,滚蛋,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当然,作为你耍我的代价,我要留你一只手。
艾米特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都在发抖,死死抓着陈宙的胳膊,生怕他真的丢下自己。
陈宙没说话,眼中升起冷意,只将Omega往身后带了带。面对逼近的两个混混,他甚至没怎么动,侧身避开一人的抓拽,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拧。
骨头错位的脆响伴随着惨叫声响起。
另一人见状挥拳冲来,陈宙抬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只听 “咔嚓” 一声,那小弟便抱着腿跪倒在地,疼得直打滚。
一对二,轻松解决。陈宙利落的身手,给了在场众人无声的震慑,一时间全都不敢上前。
“放我们走,钱我可以给你。”
“哦~原来是有钱,就是不肯痛快拿出来啊。”疤脸男忌惮中夹着鄙夷地打量陈宙,从破凳子上起身,“看来你也不是多稀罕这小骚货。”
“不要!我不要留下来!”艾米特头摇成拨浪鼓,死死攥着陈宙的胳膊,整个人缩在他背后,贴的紧紧的。
“让开。”陈宙护着艾米特往仓库门口的方向慢慢撤退。
疤脸男发出一阵狂笑:“小子,你以为你是谁?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今天你们俩,一个都别想走!”
他一挥手,身后十多名混混立刻围成半圆,钢管、电击棒在灯下晃出冷光。
陈宙眼疾手快,一把将艾米特往墙角推去,低声音叮嘱:“待在这儿,别乱动!”
话音未落,最前面的混混已经挥着钢管冲了过来。
陈宙避过最前端的劈砍,一个手刀劈出,钢管落地,顺势抬腿,一脚把断腕混混踹进后方人堆,五六个人顿时滚作一团。
剩余几人愣神间隙,陈宙突入中心,拳肘膝连环,几十秒不到,仓库里只剩此起彼伏的哀嚎。
疤脸男见手下全被撂倒,脸色铁青,怒吼一声,冲了上来。
陈宙不闪不避,一个肘击命中鼻梁,再接旋身重踢,Alpha壮硕的身躯被踹飞三米,撞翻木凳,酒瓶碎了一地。
“能走吗?”
陈宙朝艾米特伸手,将他搀扶起来。
刚刚混乱中,艾米特被推搡着甩出去,跌坐在地,惊吓中没回过神儿就一直坐在地上。他以为陈宙只是长的高大壮硕点,没想到陈宙身手这么好,这么能打。
陈宙拉着艾米特冲向仓库另一侧的后门,他一脚踹开那扇破旧的木门,紧紧拉住艾米特的手,沉稳得像是定心丸:“别怕,跟我走!”
艾米特眼眶通红,纤细的身体微微发抖,像只受惊的小鹿,任由他拉着,跌跌撞撞地冲进后巷。
夜色浓稠,廊道里堆满了废弃的零件和垃圾,脚下磕磕绊绊。两人拼命往前跑,身后的脚步声和骂声越来越近。
就在两人即将冲出廊道的瞬间,陈宙突然感到后颈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一股麻痹感瞬间席卷全身,肌肉僵硬,下一秒重重地摔倒,贴上冰冷的地面上。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渐渐模糊,却难以置信地看向身后的艾米特。
刚才还紧紧抓着他的手,此刻正垂在身侧,手里闪着寒光,是一个急速注射针,里面装着最烈的麻痹剂,哪怕只是一点,也能让一个成年Beta瞬间失去行动力。
艾米特的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看他的眼睛。
出口的阴影里,几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