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坠落入连接处的同时，晏煜和薛珈已绷紧身体，做好了战斗准备。但他们没有想到变化发生的那么突然。

突然的亮光闪过，藤蔓球外层的结晶硬壳瞬间融化，那些藤蔓在同一瞬间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两道身影他们眼前坠落。

三米的高度，对于哨兵还好，黎梦这个孱弱的向导掉下去怕不是要会摔断骨头。

两人没有犹豫，朝黎梦冲了过去。

薛珈的精神体在她冲出去的瞬间展开，她的下半身化作半通透的玉青软体，拉长弹射，速度骤然加快，双臂稳稳接住黎梦。

看着黎梦在她怀里大口吐血，血沫溅上她的衣领，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生命奄奄一息，薛珈一手托住她的脊背，一手掌贴上她的后心，玉青色的光从掌根涌出，沿着脊椎灌入灌入胸腔。

晏煜看到薛珈接住黎梦，反身折过去，单手抄住那快要接地的少年后腰，把人放在地上，立刻赶到薛珈那边。

玉青色的光源源不断从薛珈掌心涌出，黎梦胸口的起伏从微弱转向平稳。但薛珈的脸色却越来越白，嘴唇褪色。她下半身半透明的软体中，那些原本淡青色的细脉正慢慢泛红，细小的血珠渗出，滑落。

薛珈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双手没有松开。

黎梦只感觉有一股暖流从后心进入，沿着血管蔓延，渗入血肉，滋润内脏。疼痛在这股暖流中一点点退去，意识从深渊里被轻轻托起，浮到离水面很近的地方。

薛珈撤回手掌。

玉青色的光骤然熄灭，精神体无声消散。薛珈的身体软下去，整个人朝后仰倒。

她的怀里还抱着黎梦，手臂却已经没有力气再收紧。

在黎梦模糊的意识里，她只知道自己被谁接住了。有人托住她的腰，有人喊了一声什么，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厚玻璃。她想睁眼，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

最后坠入黑暗之前，她隐约看到一抹蓝色。

好鲜亮啊。

“顾院长！”隼扯着嗓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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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楚泽霖的尖叫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掐断。

他的身体骤然反张，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脖子猛地后仰，四肢僵直，脚背绷紧，牙齿死死咬合，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胸口僵在那里，没有起伏，没有了呼吸。睛瞪得极大，瞳孔散开，嘴唇从乌青转向灰白。

一秒。

两秒。

那两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强直骤然转为阵挛。

他的身体开始疯狂抽搐，失控的、暴烈的抽搐。

他的四肢胡乱挥舞，背部肌肉剧烈痉挛，弓起又砸下。肩关节和髋关节在过度扭曲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牙齿在巨大的咬合力下崩裂，两颗碎块从嘴角飞溅出来，血沫四溅。

他的脸从青紫转向灰白，又从灰白转向蜡黄，像一盏被抽走灯油的灯，火苗在最后的风中摇摇欲坠。

两个向导用精神屏障将楚泽霖笼罩其中，众人近前到安全距离，隔着屏障观察那具在地上抽搐的身体，各自探出精神力，隔着屏障小心翼翼地探查他体内的能量波动。

谁也不敢贸然接近楚泽霖，毕竟疑似重度污染场刚消散，残留的风险还在，而楚泽霖此刻的状态本身就像一颗随时会二次引爆的炸弹。

两分钟后。

抽搐才停止。

像被拔掉电源的机器，楚泽霖的身体软塌塌地瘫在那里，胸腔终于急促、不规律的起伏，全身肌肉仍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他呻吟出声，眼睛大睁着，瞳孔扩大，视线涣散，没有焦点。

一个向导收回精神力，转头向在场领导报告：“没有污染残留。”

顾青筠点了点头，手指搭在黎梦的眉心探入精神力，确认她生命体征稳定后，才起身走向楚泽霖。她在他身边蹲下，金色的光触从指尖延展，探入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生命力挺顽强。”她她直起身，看向旁边的医疗员：“楚泽霖送隔离医疗仓，黎梦送专门监护病房。”

再已经昏过去靠在隼肩上的薛珈：“薛珈送疗养室静养。”

医疗员们迅速行动，将三个人分别抬上担架，朝不同方向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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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委会的人开始对现场进行检测。几个人手持检测仪，沿着藤蔓球残留的痕迹缓慢移动，屏幕上跳动的数值从红色一路下滑，最终停在绿色区域。

“污染残留为零。”检测员抬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这么高浓度的污染场，说散就散干净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

陈委员站在人群边缘，盯着检测仪上的绿色数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刘将军负手而立，目光从检测仪移到楚泽霖被推走的方向，又移到黎梦被推走的方向。

宋副委员长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事情从顾青筠出现的那一刻起，就脱离了他们能掌控的轨道。

她提前知道多少？

信息不对等，对任何一个权力机构而言都是致命的。

刘将军收回目光，转向顾青筠。

“顾院长好手段。”

宋副委员长倒是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顾青筠和晏煜之间来回扫。

作为一个老练政客，形式不明确时可不好下注。

“刘将军言重了。”顾青筠面色如常，“事急从权，有些安排来不及提前知会各位，是我的疏忽。好在人救出来了，污染也清理干净了，结果还算圆满。”

“圆满？”刘将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似笑非笑。

“我知道二位有很多疑问。”顾青筠声音缓和了些，“今晚发生事情，白塔放都会向安委会和淬火提交相关的书面说明。”

“相关是多少？”宋副委员精准地卡住了顾青筠话里的弹性空间，“顾院长，今天这件事涉及疑似重度污染，根据条例，安委会需要掌握全部信息”

“宋委员长说得对。”顾青筠点头，“安委会确实需要掌握全部信息，所以我提交的报告会涵盖所有可以告知的内容。”

“可以告知”四个字像一堵墙，不厚，但足够硬。

刘将军盯着顾青筠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出来。

“顾院长还是这么滴水不漏。”他说，“行。报告我们等。但有一件事，我现在就要答案。”

他抬了抬下巴，朝黎梦被推走的方向示意。

“那个黎梦，到底是什么来历？”

“这些在刚才展示的档案里都有记录，刘将军要是感兴趣，回头我让人把副本送到你办公室。”顾青筠迎着他的目光：“何必那么急呢，今晚所有人都累了，先让人休息。该知道的，二位迟早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