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够好,你从来都不够好。”
“离开吧,反正最后都是要走的。”
楚泽霖猛地抬头,眼睛里的浑浊彻底扩散,瞳孔深处涌现出暗沉的红光!
“不是!”他嘶吼,吼声混杂着无数重叠的回音,“啊!不要缠着我!我不要听!不要缠着我……不要缠着我……”
声音渐弱。
那颗被黎梦收起的转运珠不受控制地冲出,在半空炸开夺目的光!
楚泽霖的脸在那光芒映照下,一半明亮,一半黑暗。
“嘿嘿嘿……啊哈哈哈哈——!”他忽然笑声诡异,尖锐刺耳。
光芒炸裂,珠子悬浮在半空疯狂旋转。
珠子内部,星云般的絮状物剧烈翻涌。
然后——
无数道黑色雾气从珠子中喷涌而出!
那雾气冰冷刺骨,带着腐烂般的腥甜。所过之处,那些模糊的人影被染成漆黑,眼睛变成血红的窟窿,嘴角咧开诡异的笑容,朝他们围拢过来。
那个十岁的孩子也站了起来。
他的脸开始扭曲,五官移位,眼睛变成两个黑洞,嘴角裂开到耳根。怀中的小黄狗同样异化,皮毛脱落,露出下面腐烂的肉,张开嘴,发出婴儿般的啼哭。
“没有人会来的。”那孩子又说,“或许你本来就不该存在。”
“不——!”楚泽霖踉跄后退,却被那些黑雾凝成的影子包围。
他双手抱住头,蹲了下去。
这些黑影不再围着楚泽霖,齐齐转向黎梦,猩红的眼洞死死盯着她,黑雾凝成无数只枯瘦的手,朝她抓来!
“滚开!”原本蹲着的楚泽霖瞬移站起,挡在黎梦身前。
周围无数黑影同时发出刺耳的笑声,然后向他们扑来。
楚泽霖的身体刚一接触到那些黑雾,便剧烈痉挛!黑雾像活物般钻进他的七窍,他的眼睛瞬间变成全黑。
“黎……老师……”他回头看向黎梦,声音扭曲变形,时而是他自己,时而是无数声音的混合,“你……也留下来吧……留下来陪我……永远……陪我……”
楚泽霖的身形在雾气中膨胀、扭曲,脸上浮现出不同扭曲的人脸,每一张面孔都在嘶吼、在哭泣、在咒骂。
那个十岁的孩子也在。
那张脸贴在楚泽霖后颈,嘴唇一开一合,无声地说:你看,我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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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值狂掉!
黎梦被黑雾包裹,退无可退。
那些黑影攀上她的四肢,将她牢牢禁锢,精神触梢被死死压制,像被无数只手同时攥紧。
她挣扎着试图挣脱,却只换来更深的束缚。
漆黑中,唯一亮着的只有那颗疯狂旋转的珠子。黎梦盯着它,视线越来越难以移开,那bling bling的光在瞳孔里放大、旋转、扩散,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一点一点往下沉。
留下来……
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这个念头浮上来,她的眼皮越发沉重,挣扎的念头逐渐模糊。
楚泽霖的精神图景开始崩塌,周围那些记忆碎片全部向上方飘去。
而黎梦,却被无数黑影裹挟着,向下坠落。
坠落。
无尽的坠落。
周围的一切都在褪色、模糊、消失。她试图抓住什么,但手指穿过虚无,什么也握不住。
她看见楚泽霖就在不远处,同样在下坠,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像一片飘零的枯叶。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融入下方的黑暗,消失不见。
她想喊他的名字,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光。
没有声音。
没有方向。
只有坠落和无尽的寂静。
她突然想起上课老师说过的一句话:“在疏导时,如果遇到哨兵精神图景崩塌,那是最危险,也是最可怕的事情。”
是真的。
因为她不知道会落向哪里,也不知道落地时,自己还会不会是原来的自己。
黎梦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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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十年来哨兵的精神崩溃率确实比之前高出不少。”陈委员在被隼不软不硬地呛了几句后,脸上没有尴尬,顺势转向白塔的两个向导,试图重新拿起谈话的主动权。
那两个向导正全神贯注地探查着封锁区的藤蔓球,闻言只是略略侧头。其中一个戴细框眼镜的向导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向导觉醒率本来就低,这几年也没见涨。我们白塔的人天天连轴转,上个星期我每天连续疏导了七个哨兵,每天睡不足六小时,真顶不住了。”
“没办法。”另一个向导接话,目光仍没离开那个藤蔓球,“上面总说要加强筛查、提前干预、扼杀危机,可人手就这么点,能怎么办?”
陈委员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同:“辛苦你们了。回头我跟安委会提一下,看看能不能争取些资源倾斜……”
“那就等陈委员的好消息了。”隼插话,“我们哨兵的福祉就全靠安……”
他们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不对。”
声音很轻,却清晰的传入在场所有人耳朵里。
是薛珈。
这个沉默寡言的哨兵一直站在人群边缘,几乎没任何存在感。但此刻,她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团藤蔓球上,瞳孔收缩。
众人顺着她目光看去。
那处原本没有被硬化物质覆盖的连接处,正渗出丝丝黑色的粘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