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传染？

临时会议室的几人也中断了谈话，冲向藤蔓球所在之处。

可当他们赶到近前时，只看到原沉静的球体向外翻涌着黑气。

黑气越来越多。

由机器释放的外围隔离屏障早已支撑不住，裂纹密布，取而代之的是白塔两位高级向导放出精神体展开的精神屏障。淡金色的光罩将污染区域暂时笼罩，像一只倒扣的碗，把翻涌的黑气隔离在里面。

可那碗也在颤动。

两位向导立在屏障边缘，额角渗出细汗。

精神疏导她们在行，剥离从城外探索归来的哨兵身上的污染也是家常便饭，但直面正在扩散的污染场，这还是头一回。

她们只能依照理论知识，先尝试用屏障封闭。毕竟据说圣城本身，也是由一位神级向导撑开的精神屏障将城外无边无际的污染拦截在外的。

但她们两个能撑多久？

心里也没底。

“宋委员长。”见领导们到场，陈委员快步上前，将手中的污染监测仪递到直系上司眼前。屏幕上，数值疯狂跳动，红色的警告标志时显时不显。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切:“疑似重度污染，请求扑杀‘疯狗’。”

他的意思很明确，楚泽霖留不得了。

按照安委会的处置规程，轻度污染，可由向导通过精神疏导进行剥离；中度污染，则执行净化程序，先将污染源定点挖除，再送白塔和医疗部进行精神疏导与精神体恢复，就像隼之前做的那样。

但重度污染，是另一回事。

污染浓度超过阈值，被感染者几乎没有生还可能。更可怕的是，重度污染具有传染性，像瘟疫，会一个接一个地拖人下水。

所谓“扑杀”，是由安委会特别行动小队出动，数名至十几名S级哨兵强行突围，将被污染者当场处决。

这是过去几十年里，安委会处理疑似重度污染者的常规手段。

血腥，但有效。

陈委员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响起。

“不行。”

陈委员一愣，转头看去，说话的人竟是他的堂弟，陈副官。

陈副官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刘将军脸上停留一瞬，眼底有光微微一闪，又很快敛去。

陈委员眉头拧紧，面色不悦。可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好训斥堂弟，只能压下火气，等几位领导表态。

“嘶。”刘将军盯着那团翻涌的黑气负手而立，刚才在临时会议室里，他还态度坚决，这时竟也有些犹豫，楚泽霖一个植物系，能力突然暴涨……这里面藏着的东西与污染比起来……会更有价值吗？

“宋委员长！”陈委员再次催促，声音里带上焦灼。

“各位，污染还是交给安委会处理吧。”宋副委员长刚开口，准备叫特动队处理——

轰！

刺目的强光从藤蔓球内部炸开！所有人下意识抬手遮眼。

紧接着，一声怒吼传来：

“去死吧！”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守在警戒线的赵教官突然暴起，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朝隼扑去。寒光一闪，一把匕首从他袖口滑出，直刺隼的后心！

隼甚至没抬头看，身形骤转，侧身、抬腿、横扫，一脚正中赵教官胸口，踹得对方倒飞出去，动作一气呵成。

赵教官狠狠摔在地上，匕首脱手，当啷落地。

“赵正！你疯了！”有人惊呼。

可赵教官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撑地爬起来，眼神涣散却凶狠，又要往前扑。

“拦住他！”有人厉喝。

但已经拦不住了。

因为周围警戒的其他哨兵，也开始出现异状。

有人猛地抱头蹲下，浑身颤抖，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有人眼睛充血，嘶吼着召唤出精神体，朝身边的人扑咬过去！旁边的人猝不及防，被撞翻在地。还有几个哨兵站在原地，脸色煞白，突然弯腰呕吐起来，再成功带动其他人反胃。

黑气明明被锁在屏障内，可周围越来越乱，不断有人失去理智。

怎么会？

陈委员脸色发白。

婉怡……婉怡还在里面……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可腿像被钉在地上，抬不起来。

四十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忘了。

可此刻，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也是这样的场景，一只“疯狗”污染了整个街区。

他眼睁睁看着身边熟悉的人互相残杀，一个接一个倒下。

父亲因此被革职入狱，全家塌了天。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着，动不了。

宋副委员长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落在刘将军脸上。刘将军意识还清醒，与他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宋副委员长深吸一口气，招呼身后几个尚清醒的哨兵，准备亲自带队上场:“动s——”

还没等他话说出口，一道温润的金光在他身侧亮起。

顾青筠站在原地，她周身泛起柔和的光晕，眉心处，一点金色的光芒正向外扩散。

一株巨大的银杏树，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树干粗壮，需数人合抱。树皮沟壑纵横，枝叶层层叠叠，轻轻摇曳，洒落星星点点的光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