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煜。
这个男人,这个突然从塔尖到淬火休假的黑暗哨兵,在这场实验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宋副委员长则陷入了沉思。看看档案,又看看顾院长,似乎无法消化这些信息。
“你们竟然不报安委会知晓?”他猛然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锐响。
圣城下属几大部门,黑塔、白塔、研究院、安委会,各司其职,权限分明。
“虽然白塔负责向导培养与管理,但安委会负责圣城及周边区域安全防控、异常事件调查、污染警戒与处置。”
“你们白塔,凭什么绕开安委会,私自进行实验?”
“凭最高指挥官的特别授权。”
顾院长的声音不高,却将宋副委员长的怒火当头浇熄。
她从档案袋最底层,缓缓抽出一页纸。
那页纸的抬头,印着圣城最高指挥部独有的暗金色徽章。
徽章下方,是三行签名。
第一道签名,龙飞凤舞,力透纸背,那是圣城最高指挥官的亲笔。
第二行签名,墨色略淡,是白塔院长与研究院院长两人的附签。
第三行,与前两行不同,不是手签,只有一个暗红色的印章。
印章上的名字,宋副委员长再熟悉不过。
安委会前任委员长。
宋委员长的视线凝固在那枚印章上。
他当然认得那个印。
那是前委员长极少动用的追认授权章,用于事后追认已发生但来不及提前报备的特别行动。一旦加盖,视为本人已阅、已核或已批。
顾院长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无力的平静:“这份授权,由最高指挥官亲自签发,白塔、研究院附议,经安委会委员长追认。白塔只是执行方。”
她迎上宋委员长复杂的目光。
“如果二位对此有异议,可以向监察委员会提起申诉。”
宋副委员长没有再说话,缓缓坐回椅子。
刘将军却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难辨的意味,像是自嘲,又似乎隐含着某种质问:“顾院长,这份档案……如果不是今晚出事,白塔就打算一直瞒着我们黑塔?”
他真正在意的,或许不是黑塔被隐瞒,而是老孙可能知情,而自己却被蒙在鼓里。
“没有想瞒。”顾院长语气平和,“是需要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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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会议室的门紧闭着,走廊里却并不安静。
陈副官拉着陈委员走到一旁,压低了声音,将陈婉怡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陈委员听完,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他瞥了一眼隔离室的方向:“婉怡这孩子,从小就娇气,吃不了苦。来黑塔之前我就说过,别指望特殊照顾,该训练训练,该吃苦吃苦。结果呢?这孩子就像我说的,果然不行。”
陈副官低声替陈婉怡解释:“今晚情况特殊,楚泽霖这事儿一出来你也知道,整个黑塔都绷着一根弦,婉怡也可能是一时受了刺激……”
“刺激?”陈委员冷笑一声,“想当哨兵,要是连这点刺激都扛不住,不如让她趁早回家嫁人。”
陈副官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陈委员已经抬手制止了他。
“行了,人现在怎么样?”
“已经稳定了,没大事。就是……”陈副官犹豫了一下,“就是精神状态还不太稳。白塔不是来了向导吗?我想请她们过去给婉怡看看……”
“看什么?”陈委员打断他,眼神凌厉,“你没看见现在什么情况?楚泽霖还有那个叫黎梦的向导生死不明,安委会、白塔、黑塔三方对峙,你让我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人去给一个小辈开后门?”
陈副官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陈委员叹了口气,语气稍缓:“婉怡是我女儿,我比你上心,但得分时候。她的情况我知道,她就是在闹脾气,等这边事情处理完,她自己要是还不行,我亲自去请向导。现在……你找人给我看好她,别让她再添乱。”
陈副官只能点头。
两人这才并肩走向藤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