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所以这是个双盲实验

“三年前，第七污染区深红之土发生异动，一支精英侦察小队奉命深入调查，进入核心区便失联。”顾院长叹息一声，“当时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他们全军覆没了，但是七天后，后续搜索队在污染区边缘发现了一名幸存者，正是当时小队的队长，而在他身边除了被清除的大量污染物外，还躺着另一个人……”

“就是黎梦。”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发现时，她处于深度昏迷，身边没有任何可以判断身份的标识，检测显示她刚刚经历向导觉醒，但觉醒过程似乎被强行中断。”

顾院长翻过一页档案。

“后续调查确认，精英侦察小队其他成员，均已确认畸变并……牺牲。唯一幸存的队长，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虽然精神体受损，且失去了关于那次任务的绝大部分记忆，但他活下来了，没有畸变。”

“这个队长随后在恢复部分记忆后，提供过一个关键信息，他确信自己和队友一样被污染，已经进入狂化阶段，但在最后的记忆中……”

她停顿了一下。

“他的周围，没有外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顾院长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脸，继续道：“黎梦来历成谜并且失忆。白塔动用了几乎所有能动用的情报网络，可是却查不到她任何过往。最初，高层怀疑她是隐族的遗民。为此，在她白塔学习的三年，我们也针对她开展了监察。”

“隐族？那个传闻拥有部分前文明的传承，行踪隐秘，有特殊能力的隐组？”宋副委员长攥紧了扶手。

“没错。”顾院长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然而，三年监察，我们只确定了几件事。”

“第一，她对自身来历确实一无所知，她的记忆断层真实存在。”

“第二，她的精神触梢特性极其特殊。她可以感知哨兵的精神状态，可以进入精神图景，可以清理污染，但她的疏导不仅无法给哨兵带来安抚和愉悦，反而会引发他们强烈的痛苦，这也是她被定性为‘低匹配值’的直接原因。”

“但还有一个有意思的发现……”她顿了顿，翻出另一份数据。

“在精神疏导实践中，共有五名哨兵接受过黎梦的疏导。每次疏导都以哨兵无法忍受疼痛而中止，黎梦本人也遭受了不同程度的精神反噬。”

“然而，在后续六个月到一年的跟踪观察中却发现，这五名哨兵出现感官过载、神游、躁狂等频次和程度，比同期其他哨兵……”

顾院长抬眸。

“下降了约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

好像不多，和与向导深度结合带来的精神增幅相比，甚至不值一提。

但这个数字让刘将军和宋副委员长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于时刻游走在危险边缘的哨兵，尤其对那些没有专属向导的普通哨兵来说，这百分之五，或许就是某次外出执行任务时，能否活着回来的差距。

当然，这个样本量还是太少。

没有对照组，没有排除其他干扰变量，甚至连这百分之五是否真的来自黎梦的“失败疏导”，都无法严格证明。

但“值得注意”这几个字，已经足够赌一把。

“因此，在黎梦毕业后，面临服役分配时，白塔内部经过了激烈讨论。”顾院长合上档案，“最终，由最高指挥官批准，我们通过了一项提案。将她送至黑塔，进行一项长期观察与实验。”

刘将军的眉头压了下来：“实验？”

“实验。”顾院长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目的是在相对可控，同时又具备高压实战氛围的环境下，进一步验证她这种特殊能力的真实效果、作用边界，以及……”

她停顿。

“是否具备可控的应用潜力。”

她看向刘将军：“这也是为什么，在黎梦接手S-013实验‘失败’后，白塔会同意您暂停她后续精神抗性实验的要求。我们需要集中先观察这一个样本，然后再尝试在更极端的情况下，她的特殊性究竟会导向何方。”

“而今晚。”顾院长的目光投向会议室墙壁，仿佛能穿透阻隔，看到那被藤蔓包裹的少年，和一个不知现在如何的向导，“在楚泽霖身上发生的事，或许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去探索她究竟可以走到哪一步。”

信息量太大，太惊人了。

一个来历不明，疑似从污染中心存活下来的向导。

一种无法完成哨兵常规疏导，却可能隐性提升哨兵精神稳定性的诡异能力。

一场持续三年的秘密观察与实验……

刘将军的脸色变了又变，他之前的愤怒和质疑，对白塔塞了个废物向导来黑塔添乱的不满，此刻被更深的惊疑取代。

他想起老孙曾在那份调令上签的字，当时他只当这是白塔甩包袱，甚至还在心里嘲讽过姓孙的老糊涂了。

可现在……

老孙真的老糊涂吗？

还是说，老孙从一开始就知道些什么，只是没有告诉他？

刘将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房间另一侧那道沉默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