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我说，我讨厌他……

楚泽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自己的左胸，呼吸变得短促而困难。

“那一瞬间……我眼前发黑，呼吸不上来，全身……都像过电一样发麻。我以为我要死了。”

楚泽霖脸色苍白，他看着黎梦，那双刚刚才有了些许神采的眼睛里，又重新弥漫上雾气。

痛苦、困惑，以及一丝未能说出口的恐惧。

而这片精神空间，似乎也随着他剧烈的情绪波动震荡起来。

“听起来，冲突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存在的，你们有过一段让你感觉相处起来比较舒服的时光，是吗？”黎梦像在梳理一根打结的线，试图找到能解开的线头，将他从闪回的惊恐中拉回当下，“后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影响或改变了这种关系呢？”

楚泽霖的瞳孔因回忆而略微失焦，他点了点头：“是的……在刚入塔的选拔集训期间，我们挺好的。他……不像其他人。”

“他和其他人的不同，具体在哪里？”黎梦引导他将模糊的感觉具体化。

“他很……独立。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的，训练也好，休息也好，总是一个人待着。”楚泽霖描述着，语速渐缓，“但不会让人觉得讨厌，就是……很安静，也很强大。那时候，在他旁边待着，就感觉……挺安心的。”

他用了这样的词——安心。

“所以，你珍惜这种让你感到安心的联结，并且想要加固？”黎梦理解地点点头。

“嗯。”楚泽霖的嘴角牵动了一下，是一个略带苦涩的弧度，“我就想送他一个礼物。礼物买了……可，他却不接受。”

“送礼物，本身是我们表达心意的一种方式。”黎梦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带着认知调整的铺垫，“我们只能决定自己送的心意和行为，却无法控制对方接受与否的反应。在准备礼物之前，你心里有预想过他可能会拒绝吗？”

“我想过的！”楚泽霖立刻抬起头，语气里带着被误解般的急切，还有一丝委屈，“我特意在买礼物之前问过他的！他当时……他当时明明点了头，说了可以的！”

他的呼吸又急促起来，眼中浮现出当时得到肯定答复后的雀跃，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落差。

“所以，你是在得到他同意后，才去准备的礼物。”黎梦复述，确认这个关键顺序，“然后，当你真的把礼物拿到他面前时，他的反应是？”

“他不要。”楚泽霖的声音冷了下去，攥紧拳头，“他说他听错了，以为我是说以后……等以后有机会再送。他说他现在不能收。”

“当时你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或者说，最强烈的那个感受是什么？”黎梦注视着他，引导他去捕捉那个瞬间的反应。

楚泽霖沉默了两秒，胸膛起伏。

当他再次开口时，那声音里压抑着的不被理解的愤怒还是冲破了克制。

“凭什么啊？！”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发颤：“凭什么我要为他的错误买单啊？！是他自己说可以的！我花了那么多精力……最后变成我错了？变成我自找的？”

声音里不仅有愤怒，还有信任落空和付出被否定的刺痛。

“我也不想这样难过的……我试过压下去，可是我控制不住啊！”楚泽霖哽住了，似乎是对情绪失控懊恼不已。

那双刚刚因回忆起初识时光而稍有缓和的眼眸，此刻又重新被激烈的情绪充斥。

“感受到这样强烈的伤心、失落和委屈，都是非常正常、非常真实的情绪。”黎梦看向对方低垂的头顶，平稳切入这片情绪湍流，“我们不必，也不可能，要求自己立刻好起来。允许自己为这份落空的期待感到难过，这本身就是对自己内心感受的一种尊重。”

她稍作停顿，留下一个让呼吸和思绪都能略微沉淀的空间，然后才将对话引向更深的层面：“那么，当回到当时的情景，你们后来有就他拒绝礼物的具体原因，尝试沟通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