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梦心绪纷乱地站在医疗室的观察窗前,看着里面医疗人员正在为楚瑞霖做进一步检查,没有心思听赵教官的抱怨。
就在这时,医疗室内,原本静静躺着的楚泽霖,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黎梦和赵教官同时转头。
病床上的楚泽霖并没有醒来,但他的眉头死死拧紧,额角青筋暴起,嘴唇无声地开合。
监测他精神波动的仪器发出了尖锐的预警蜂鸣!
“怎么回事?”赵教官脸色一变,就要去按墙上呼叫铃。
然而,下一秒——
楚泽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刚苏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濒临破碎的猩红。他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随后瞳孔开始涣散,胸膛开始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剧烈起伏,喉咙里挤出“嗬嗬”的低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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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泽霖!”赵教官下意识地厉声喝道,“清醒点!控制你自己!”
这声呵斥,像是一根点燃炸药的引线。
楚泽霖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成危险的针尖,猛地转向声音来源。
“离我远点行不行?烦不烦?”
“你自己想太多……”
“不需要你管这么多!”
“管好你自己!”
“我没什么和你好说的……”
数不清的声音、模糊或清晰的脸、被粗暴打断的倾诉、被晾在一边的尴尬、小心翼翼靠近却被推开的手、还有那句似乎永远等不到的“对不起”……
所有被压抑的委屈、愤怒,不被理解的孤独和深深的自我怀疑,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引爆精神海啸。
“啊——!!!”
一声嘶哑的咆哮从楚泽霖喉咙深处炸开!他猛地从病床上弹起,仿佛感受不到身上连接的管线,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连同一小块皮肉……
鲜血迸溅!
“是你们……是你们先靠近我的!是你们把垃圾倒给我!是你们需要我!”他双目赤红,泪水与血污混在一起,嘶吼出的语句破碎却字字泣血,“为什么……为什么满足了你们,,转头就要把我像垃圾一样扔掉?!为什么连好好说句话都不行、给个解释都不行?!为什么错的永远是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楚泽霖陷入了一种无意识的精神狂乱状态,无差别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
狂化!
黎梦和赵教官的内心瞬间闪过这个词。
“拦住他!快!镇静剂!”赵教官脸色煞白,对着医生大喊,自己也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态,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一个狂化下的哨兵,可不好处理啊……
显然,这超出了他平时的经验。
“我只是……我只是想有人能听我说说话啊!!!”楚泽霖的哭喊绝望而凄凉。
内心深处最真实的痛苦和质问,用最暴烈的方式嘶喊出来。
楚泽霖扑向厚厚的硬化玻璃,用自己的拳头、手肘、甚至头颅,疯狂地撞击着,发出“咚!咚!咚!”的闷响,玻璃表面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他却仿佛完全感知不到疼痛。
在看到赵教官躲闪的眼神后,彻底陷入了疯狂。
“啊——!!!”
又是一声尖啸。
随着情绪的彻底失控,他的精神力再也无法维持稳定,具象化的精神体——一株巨大的藤蔓虚影在他身后骤然显现,并迅速凝实!
无数条布满尖刺的深绿色藤蔓如同狂舞的毒蛇,不分目标地朝着病房内的所有人抽打、缠绕……
仪器被扫飞,零件四散!
一条藤蔓缠住一个医疗员的脚踝,猛地将其拽倒!
一条布满尖刺的藤蔓划破空气,直袭赵教官面门!
“他的精神体暴走了!小心!”赵教官大吼,唤醒自己的精神体应战。
一头毛发怒张的棕熊咆哮一声,扑向一条袭来的藤蔓,利爪撕扯,獠牙啃咬。
黎梦在藤蔓显现的瞬间就察觉到了致命危险,她急速后退,但不及藤蔓袭来的速度。
一条藤蔓贴着她的脸颊掠过,带起的风刺得皮肤生疼。她脑子里疯狂回忆着上次在格斗训练时晏煜和林西桃用实战硬灌给她的格斗闪避技巧,险之又险地矮身,翻滚,利用翻倒的仪器作为掩体,拼命躲避着无差别的攻击。
“黎指导!出去!”赵教官在战斗间隙瞥见她,急声吼道。
黎梦也想啊,但通往门口的路已经被好几条狂舞的藤蔓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