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污染

“黎指导！出去！”赵教官在战斗间隙瞥见她，急声吼道。

黎梦何尝不想！但目之所及有可能出去的路都已经被狂舞的藤蔓封死。

混乱中，她瞥见因刚才楚泽霖的无差别攻击，天花板有一大块板材掉落在墙角，刚好墙壁之间形成了一个勉强能容身的三角掩体。

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她深吸一口气，看准几条藤蔓交错袭向别处的间隙，用尽全身力气朝那个角落扑去，蜷缩身体，险之又险地将自己塞进了那个由掉落天花板和墙壁形成的临时掩体之后。

“啪！轰！”

几乎在她躲进去的下一秒，几条藤蔓便狠狠抽打在她刚才停留的位置，将设备砸碎。

黎梦背靠冰冷的墙壁，在狭小的空间里剧烈喘息，耳边是外面激烈的战斗嘶吼、东西的碎裂声，以及楚泽霖持续不断痛苦与愤怒的嚎叫。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心脏狂跳，肾上腺素飙升，但格斗训练此刻发挥了作用——恐惧并没有让她陷入“木僵”的应激状态，反而让她的感官异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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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掩体的缝隙，她窥见外面的战况正急剧恶化。

藤蔓似乎无穷无尽，再生速度极快，被撕裂后，断裂处会迅速再生，甚至蠕动着分出新的肉芽。

藤蔓力量大得惊人，一旦得手，就能牢牢地缠绕、禁锢着精神体。

赵教官的棕熊已被数条藤蔓缠住后肢和躯干，虽皮糙肉厚暂时没有危机，但奋力撕咬挣扎仍难以脱身，更别说突破层层封锁去接近风暴中心的楚泽霖本体了。

“这样不行！困住他！””一个匆匆赶来的陌生教官吼道，他的身侧浮现出一只锐利的黑鹰。

紧接着，更多闻讯赶来的教官加入战场，他们纷纷唤出各自的精神体，霎时间，虎啸、鹰唳、熊吼、蛇嘶交织，光芒乱闪，与狂舞的藤蔓战作一团。

场面极度混乱。

几名经验丰富的教官试图组织协同攻击，他们和他们的精神体从不同方向进攻，试图强行撕开一道通往楚泽霖的口子。然而，他们的围攻和压迫，似乎进一步刺激了狂化中的楚泽霖。

只见那狂暴的精神体猛地一颤，所有舞动的藤蔓刹那的停滞，几条藤蔓卷曲着伸向楚泽霖，然后迅速将其吞噬，紧接着枝干顶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无数颗幽绿色果实！

“那是什么？！”

“小心！”

惊呼声未落，那果实骤然爆裂！

砰砰砰砰——！

无数颗坚硬、锋利的种子，以堪比子弹的速度朝着众人爆射！

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撞击声令人牙酸。

种子深深嵌入合金墙壁，留下蛛网般的凹坑；击穿翻倒的仪器，引发二次短路爆炸；打在精神体构成的能量防护上，爆开一团团紊乱的光晕。

“呃啊！”一名试图前冲的教官首当其冲，然而他精神屏障被数颗种子瞬间击穿，一颗种子狠狠嵌入他的肩胛骨，鲜血顿时飙射而出。

赵教官的棕熊为了保护主人，用宽阔的后背挡住了大片种子，虽然未被击散，但凝实的身影瞬间黯淡了许多，发出痛苦的低吼，显然受创不轻。

其他教官纷纷躲避或防御，压力陡增。

躲在角落的黎梦听着外面的惨叫、怒吼和撞击声，感受着种子透过缝隙击打在她的精神屏障上发出的“咄咄”声，心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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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狂化。

白塔的理论课上，这只是冰冷的术语和模糊的影像资料。

老师们严肃地告诫她们：狂化意味着理性彻底湮灭，哨兵沦为被原始本能和极端情绪驱动的破坏机器。常规手段极难处理，通常需要其绑定向导或者精神力极其强大、经验丰富的向导，通过建立深层的、稳固的精神链接，深入其狂暴混乱的图景进行安抚和疏导，才有机会将人拉回来。

这也是为什么在场的教官们虽然实力不俗，却始终投鼠忌器，主要采取围困和消耗策略，未曾对楚泽霖本体发动致命攻击——他们是在拖延时间，等待能够处理这种情况的专业向导赶来！

然而，黑塔历史上从未发生过如此严重、如此突然的哨兵狂化事件。

更要命的是，在黎梦之前，黑塔根本没有常驻向导！向导是稀缺资源，往往是每周固定时间来黑塔进行精神疏导，需要时临时从白塔或军部协调申请，远水解不了近渴。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泽霖在疯狂中彻底耗尽自己，最终精神图景崩塌，要么死亡，要么退化成失去神智的“空洞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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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疲于应付越来越多的藤蔓和间歇性的种子爆射，几乎快要守不住之际——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楚泽霖精神体旁。

他只是迈步走来，却带着一种让混乱战场都为之稍缓的绝对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