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狂化

那哨兵起初的确步伐有些踉跄，但不过几步之后，他的步伐便迅速调整，步幅加大，频率加快，仿佛刚才发生的冲突没有什么干扰。

“同学，等等！”黎梦试图喊住对方，但声音很快消散在了后山的空旷里。

她在原地愣了几秒，看着那个一瘸一拐却速度不减的背影融入夜色，然后追去。

黎梦体力本就普通，追赶一段后便气喘吁吁，眼睁睁看着对方消失在岔路尽头。

她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喘息，心里暗想：看样子行动无碍，大概……没什么大事吧？追不上就算了，或许只是学员间的冲突，以后有机会再了解。

黑塔不同于她所在的大学，甚至比蓝星的军校残酷许多。

它自有一套生存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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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梦整理了一下呼吸和思绪，转身朝着教职工宿舍区走去，打算将这个小插曲暂且放下。

然而，命运似乎有意将线索推到她面前。

就在临近学生宿舍还有两三个路口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路边绿化带的阴影里，似乎蜷缩着一个人影。

她脚步一顿，定睛看去——正是刚才那个被摔倒在地而后又忽视她离开的哨兵！

此刻，他全然没了方才的“没事人”模样，正背靠着一棵矮树，瘫坐在地上，头埋在屈起的膝间，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发出急促的喘息。

黎梦心头一紧，立刻跑过去，蹲下身急声问：“同学，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能听见我说话吗？”

对方没有任何回应，仿佛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音，只是呼吸声越来越大。黎梦看到他的双手无意识地抠抓着地面，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连带整个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过度换气……呼吸性碱中毒！

判断瞬间闪过脑海。

她深知此刻任何肢体接触或贸然的精神探查，都可能刺激到这个哨兵，引发更剧烈的应激反应。

她只能强行稳住自己的心跳，用尽可能平稳、清晰的语调尝试引导：“听我说，试着慢下来……吸气……对，慢慢呼……”

但哨兵的呼吸越发急促，黎梦眼睁睁看着对方脸色在月光下越来越苍白，在一次格外剧烈的抽气后，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昏倒在地。

“坚持住！”黎梦不再犹豫，一边对着昏迷的人喊出这句更多是给自己听的话，一边迅速起身毫不犹豫地用手腕上的内部通讯器呼叫黑塔医疗室，报出精确位置和初步判断。

等待救援的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幸好，医疗人员来的很快，迅速检查，将人稳妥安置。

黎梦作为第一发现人和呼叫者，自然跟随着来到了医疗室。

在医疗室的身份识别系统中，黎梦才终于知道了这个哨兵的名字——楚瑞霖。

这个名字让她心头重重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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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室的白光有些刺眼。

黎梦站在观察窗外，看着里面靠仪器维持着平稳呼吸、但依旧昏迷不醒的楚泽霖，心绪纷乱。

楚瑞霖的教官皱着眉站在一旁，通讯器抵在耳边，正低声和医生确认情况。

“……对，体征暂时稳定了，但精神波动还很紊乱……嗯，等他醒……”赵教官挂断通讯，转向黎梦，脸上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过度搞到昏厥昏厥，精神图景还这么不稳。真是……净添麻烦！”

白炽灯的光，将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清晰无比。

说实话，黎梦能够共情一个打工人面对手下学员不断“出事”的头痛与无奈，但这位教官眉宇间的不耐烦还是让她感到一阵轻微的不适，仿佛楚泽霖不是他的学生，而是一个专惹麻烦的累赘。

“麻烦”和“身处麻烦之人”可是完全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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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指导，你说这些小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一天天的，净给我找事儿。”他搓了把脸，“上次去你治疗室太阴沉……”

是的。

楚瑞霖……正是前几天和祝泽宇在宿舍发生冲突的那位室友！

在得知这个哨兵的名字时，所有零碎的画面瞬间串了起来！

干脆利落的抱摔……

毫无留念的离去……

那个把楚瑞霖撂倒的男生，会是祝泽宇吗？

当时那转身离去的背影，虽然只是在夜色中匆匆一瞥，却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眼熟。

如果是祝泽宇，他俩在禁闭结束当天就再次发生冲突，这意味着什么？

是积怨未消，还是别有隐情？

在山下蹲人的是楚瑞霖，他的过度换气，他的晕厥，仅仅是身体对抗后的应激，还是掺杂了更复杂的心理因素？

怎么现在还不醒？

“这一个，又老是黏黏糊糊的，拎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