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送资方到下榻的酒店,梁真这才注意到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点了,但那老爷爷话匣子打开就没停过。
趁周秉宪同他们说话的空档,梁真给黎姐发去短信,任达看她时不时瞄手机,以为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但也没管。
周秉宪忽然连名带姓喊她,梁真看出他眼里的不满,仍是摆着笑脸面对两位大财主,后者称还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梁真这才恍然,可摸了半天,身上也没有带名片,暗道:真是浪费了一个大好机会,万一周某人利用完她,再给她一脚蹬了,这就是拿捏他的把柄,她笑着收了对方名片,也想:如果人家发现这是一个高杠杆投资,会不会真的将她送进监狱?
目送人上了电梯,任达问:“梁真,你怎么走?我看你一直看手机来着,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吗?我没有要打探你隐私的意思,我是看外面还下雨,你这儿会打车肯定排号的也多,正好一道,我们送你回去?”
梁真看了一眼周秉宪,后者还没开口,任达手机又响了,说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面色凝重地看着felix,梁真还以为是自己在场,他们说话不方便,梁真说:“我等一等也行,你们有要紧的事可以先去处理。”
周秉宪看了她一眼,倒是显着她了,竟还做起他的主来,抬腿钻入车内,边问:“说,什么事?”
任达又看一眼梁真,他仍然觉得那是felix利用她做的一场戏罢了,这等机密之事她一个外人肯定是不能听的。
felix不耐烦:“上车,还杵着干什么。下这么大雨,再给我淋感冒了。”
梁真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但问题是谁开车呢?
况且她没开过这种车型,不知道跟普通小轿车开起来有什么区别,再给弄坏了,岂不是又要扯皮。
周秉宪像是看穿,抬抬下巴:“会开车吗?”
梁真没回答,却是弯腰钻入驾驶位,刚坐上去,就有点跃跃欲试了,前面空间比后座还宽敞,只有一个方向盘和一块显示屏架,精简风比劳斯莱斯更易上手,但也太精简了,居然只有一根雨刮器...
任达在后座给felix汇报,也不管了:“江东市长和管委的希望咱们去跟他们见一面。听说那地儿本来是用来盖房子的,被咱们这么一截胡...不好说。”
车辆有半辅助驾驶系统,梁真眼睛站岗,耳朵细细听着,周秉宪也不知听没听,他盯了一眼右边的倒车镜,任达顺着视线一瞧,又扭动身子朝后一望,不正是有一辆车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呢,方才吃饭,felix出去抽烟,他跟窗户匆匆瞟了一眼,后来借着上卫生间的功夫,去问候了两句,人也只说停在那儿等人,跟他们没关系。
啊,这又是没关系呗,雨夜,深夜,还搞起尾随来了。
周秉宪看了一眼后视镜,坐起身两臂耷在腿上,点了点‘小司机’:“欸,你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
梁真被点名,才正视后视镜,与这人对上眼,她想了想道:“那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felix胃里翻涌,这家伙开车怎么慢吞吞的。
梁真奓着胆子:“我觉得你得跟我道歉。”
任达不解。
felix倒是笑了一声,“说说。”
梁真:“周总,你...当初说我是骗子,那你现在又算什么呢?那块地占地面积那么大,远在真宁范围之外。现在就算我之前跟你说的都算数,由你全资控股,底层数据也不要你的,给你当一个梯子,那你最终还是要跟江东政府打报告的。你现在拉我下水,万一被人家知道了,没有超级加工厂的事,那怎么收场,周总你家大业大,我们真宁就是一个小厂子,赔不起那么多钱。”
话要说不说,还藏着说,就生怕他用完她再给她甩了,处处暗示,周秉宪呵笑:“所以你这是承认当初就是骗我的?”
梁真半愣,张了张口,周秉宪眉峰高挑:“你要这么说,我这招草船借箭,也是跟你学的才对。谁给谁道歉啊。”
梁真圆睁着眼,惊讶地盯了他几秒,却又无从辩驳,心里堵着一口气:“那...我也没让你损失什么吧?你现在这样做,岂不是性质更严重?”
felix不耐烦:“有什么问题?你要这么不认可,接话做什么?梁真,你搞搞清楚,不是我把你拉下水,是你本来就在水里,你还得感谢我救你才对!”
梁真吃瘪,找补:“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怕你步子迈太大,到时候收不了场怎么办...这不是他们都找上你了...”
“你这是在担心我?”他点破:“还是怕我不要你?”
梁真攥紧方向盘,声音放大:“我当然担心你啦,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啊。而且我都跟群落厂其他老板说好了,把钱拿出来建一个大厂,他们是那地方的老东家了,如果可以,他们在江东政府面前...大家一起为你说话,那还是很有分量的!”
心虚。
撒谎。
然后不合时宜的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大伙都看了看,是大魔王的,周秉宪抄起一接,被人打断气氛,看也没看直接挂断,可那铃声再次响起,仿佛不达目的不罢休。
felix滑动一接:“你谁?”
对方像是被这执法般的严肃语气吓着了,有半秒没说话,felix就准备挂电话,那边急慌慌,都语无伦次了:“我是...我们在澳洲见过的,沈东明还记得吗?我是她妹妹!”
“不记得,直接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