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麒番外，第一人称视角】
可笑、真可笑，一个对家庭贡献极低的人，居然能在房本上留下他的名字。
这叫什么？啃儿子吗？
我有火撒不出：“为什么不买四室？或者买大点，改成四个卧室。”
“四室太贵，周导说不能把你的钱花光。”奶奶为我着想，又嫌恶道：“反正那两个死丫头一年也不回来几次，说不准哪天就嫁人了，给她们留两张床算不错了。”
我的心阵阵收紧：“既然是我的钱，为什么不把主卧留给我？”
“小孩子不能住那么大的卧室，得长辈住。”奶奶自有一套理由。
“好、好……”咸苦泪水涌上眼眶，我辛苦训练多年，到头来，连自己的钱都支配不了，“你住得开心吗？”
奶奶说：“开心、当然开心。要是以后能把村里的房子重建就好了，再买辆车，带奶奶去大城市见识见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想尽数咽下所有无奈与无助。
徒劳无功。
“你开心就好。”我转身回房，用力抹了把脸。
不能怪她，周锋惯会花言巧语，让人不知不觉落入他的圈套。
他是老师，把我带出小镇，奶奶很尊敬他、相信他。
我拿出礼物，改变话题：“这是我给你买的衣服，爷爷和爸爸也有。看看喜不喜欢。”
“麒麒真乖。”奶奶接过女装，针织开衫和宽松棉麻裤，她拿在身前比划，随后进房间试穿。
徐祎推荐得不错，浅色衣服显年轻，奶奶换上后，人很精神。
奶奶爱惜地摸着衣袖：“奶奶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麒麒，谢谢你。”
“喜欢就多穿。”我不想再买。
哪怕奶奶给我买过很多衣服，我的心，已在那句“要是以后能把村里的房子重建就好了，再买辆车”中一丝一丝地裂开。
奶奶看了眼时钟，进厨房做饭。
剩饭剩菜我实在吃不下，而且卫生过于堪忧，做好我也不敢吃。
我说：“奶奶，不用煮我的，免得浪费。”
“好。”奶奶应道。
“我下楼买点东西。”回家的路上有私人超市，我得出去透透气。
“好。”
我在鞋柜上拿钥匙和门禁卡出门，在小区逛了一圈。
小区共有十六栋楼，只有一到六栋有少量住户入住，三个出入口仅开放一个。
外围是商铺，有一家肉菜店和药店在营业，其余的卷帘门上贴着“旺铺招租”。
私人超市开在路边的自建房里，一楼是超市、二三楼住人。我买了品牌泡面、香蕉、矿泉水、纸巾和洗碗布。
我用洗碗布洗擦干净烧水壶内壁，将一瓶矿泉水倒进去烧开。
奶奶皱眉指责：“麒麒，你怎么这么浪费？水龙头的水不能喝吗？”
我说：“我喝习惯了。”
水烧开后，我烫泡面吃，奶奶的脸霎时比锅底还黑：“吃垃圾食品做什么？奶奶给你做了饭。”
我再度拒绝：“我不想吃饭。”
“给你煮青菜鸡蛋面。”
“不用麻烦了。”我说，“你去忙吧。”
奶奶见我油盐不进，气鼓鼓地拉上厨房门，把锅碗瓢盆摔得哐啷响。
我吃完泡面，倒掉汁水，纸盒丢进厨房的垃圾桶。下一秒，奶奶捡起纸盒，用水冲冲、纸巾擦干，放到小阳台的废纸堆。
我的火气“蹭”地冒头：“这么脏，拿来做什么？你很缺这点钱吗？”
奶奶局促地解释：“多攒点，能卖钱。”
我质疑她：“能卖几个钱？啊？你把这个家当垃圾堆吗？什么垃圾都往里放，不知道招惹虫子吗？”
奶奶坚持：“我洗干净了，不会的。”
她摆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好像是我欺负她。
我强压怒火，尝试好好说话：“你明天能把垃圾全部清理掉吗？”
奶奶下意识道：“不行，我还没攒够。”
好，垃圾不走，我走。
此时，爷爷回来了，他看见我，惊讶地说：“天麒回来了？让奶奶给你做点好吃的。”
我用平缓的语气道：“爷爷好，不用了，我吃过了。”
奶奶立刻告状：“你看他，我给他做饭他不吃，非要买泡面，一点儿也不节俭。吃完的泡面桶乱扔，不知道能换钱吗？”
爷爷帮腔道：“天麒，奶奶说得对，回家怎么能不吃饭呢？你好久没吃她做的菜了，她天天都在想你。”
我说：“不是我不想吃奶奶做的菜，是我们的饮食有规定，不能随便吃外面的肉菜，没有安全保障。”
爷爷不懂这些要求：“都回家了，煮熟怎么不能吃？哪来这么多规矩，一顿饭而已，快坐下吃饭。”
我只好坐到餐厅，等奶奶把做好的饭菜端出来。
奶奶煮了新鲜米饭，混上剩饭，放猪油和盐拌匀；菜是新旧混合，用切成薄片的五花肉翻炒。她还夹了泡菜和腌辣椒。
这里的环境让我胸闷，饭菜更是倒胃口。
为了不出任何差错，我只得夸大道：“我不能吃，我们随时有检查，万一被发现乱吃东西，会被开除。”
奶奶遗憾地说：“不能吃就算了。”
“屁事真多。”爷爷不满地用筷子戳饭碗，“进了城就忘了自己的祖宗了。”
我没吭声，他们思想固化，解释不通。
吃完饭，我把我爸的被铺扔到沙发，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凑合用，然后洗澡。
奶奶趁我洗澡，翻我的行李箱，把外套裤子摆在床上。
我无力争吵，问：“奶奶，你做什么？”
奶奶说：“麒麒，你的衣服这么好看，是不是给你爸爸穿的？”
我说：“我刚刚不是跟你说，给他买了新衣服吗？棕色那套。”
奶奶的眼光粘在我的运动服上：“这些不是吗？”
“我都给他了，我穿睡衣出门吗？”我真是服了，我爸都多大人了，还事事替他操心。
“好吧，下次你能不能多买几件？”
“再说吧。”我敷衍道，“你让他自己买，喜欢什么买什么。”
奶奶不死心：“你就给我买了一套衣服，没别的了？”
“没有了。我很忙，没时间买。”
奶奶把我拉到客厅，一边开着电视、一边数落我妈和姐姐。
她口水乱溅地说了半个多小时，我问她：“你就那么讨厌她们吗？”
奶奶说：“她们胳膊肘往外拐，有钱都不知道拿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