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吗?”顾承骁哼笑一声,“喝酒和□□。”
沈景逸好像被烫到一下,放开他的手,又做回旁边,“我就知道,多余问你。”
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顾承骁反而满足的笑了一下。
之后沈景逸就站在他身侧,半步不离,时不时帮他理理鱼线、压压风线。
顾承骁虽然还是不耐烦,但却相当听话,让抬手就抬手,让放松就放松,让等就等。
他对钓鱼本半点兴趣都没有。
可沈景逸,手把手、耐心教他的模样,
让他忽然觉得,其实也没那么无聊。
顾承骁握着鱼竿,注意力大半都在身后那人若有若无的气息上,直到浮漂忽然猛地一顿,紧跟着直直往下一沉。
他心头一紧,本能地就想用力扬竿。
“慢点,慢点”
沈景逸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下一秒,温热的手掌已经覆上他的手背,带着他稳稳向上一挑。
力道不大,却刚好卡在最精准的时机。
手腕被人带着扬起的瞬间,鱼竿立刻弯出一道弧度,水下传来清晰的拉扯感,是鱼上钩了。
顾承骁一瞬僵住。
不是因为中鱼,而是因为沈景逸整个人几乎半环着他,胸膛轻贴他后背,呼吸落在颈侧,让他脖子发痒。
“别硬拉。”沈景逸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顺着它,慢慢遛。”
他握着顾承骁的手,一起跟着鱼的力道轻收轻放,手指稳稳扣着他的手背,连呼吸节奏都与他同步。
鱼的力气渐渐耗尽,被慢慢拉到岸边。
鱼被拉出水面,银光一闪,不大,却足够鲜活。
顾承骁看着那条鱼,又侧头看向身旁眼底带着浅淡笑意的沈景逸,又别扭地丢出一句:
“什么玩意,这么小。”
沈景逸没拆穿他的装模作样,只轻声道:
“你第一次钓,已经很厉害了。”
顾承骁别开脸,却没忍住,唇角极轻地往上勾了一下。
但他还是不喜欢钓鱼。
可他忽然有点期待,下一次,再被这样手把手教一次。
沈景逸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轻声道:
“晚上,给你做鱼汤。”
傍晚回到别墅,沈景逸便提着下午钓上来的鱼进了厨房。
他处理鱼的动作干净利落,刮鳞、去内脏、清洗,利落又熟练。顾承骁靠在厨房门口,双手插兜的看着他。
“你不用在这看着,去客厅坐吧。”沈景逸没有回头,声音温和的说。
顾承骁没动,淡淡丢出几个字:“喜欢看着。”
沈景逸低笑一下,往砂锅里倒入清水,盖上锅盖。
白汤一点点滚起来,香气慢慢散开,清清淡淡,一点不腥,只有余鲜。
他切了几片嫩豆腐丢进去,又放了一点点葱花,全程少油少盐,完全是照着顾承骁术后能吃的口味来。
顾承骁看着看着,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为了陪我你还得戒烟,又得和我一块吃的这么清淡。”
沈景逸回身,看了他一眼,唇角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没关系的,明天我就上班了。”
顾承骁刚产生的一丝感动就被他浇灭了,他下意识的想抄起身边的什么东西扔向他。
沈景逸攥着他的手腕,仍旧笑着,“好了,先出去等吧。”
汤炖好后,沈景逸盛了一碗,吹到温热才递到他面前。
“尝尝,我都滤掉鱼刺和肉渣了,无油少盐,特别适合你。”
顾承骁低头,看着碗里乳白的汤,鼻尖微微发酸。
他喝了一口,鲜味儿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再暖到心口。
沈景逸就坐在他面前,安安静静看着他。
夜色渐渐暗下来,虽然现在伤口基本不疼了,但翻身、起身、走路快、深呼吸、咳嗽、大笑时,依然会有牵扯痛、刺痛、隐痛。
伤口内部还在愈合,神经在恢复,会一阵阵发紧、发麻、隐痛,像是有细小的针在一下下扎着,让他翻来覆去都睡不安稳。
他没开灯,也没出声叫人,只是闷在被子里忍着,眉头紧紧皱着,一到晚上,烟酒,酒瘾,还有腹部隐隐作痛,全都格外清晰。
当他正烦躁的快要崩溃时,房门还是被轻轻推开了。
沈景逸端着一杯温水轻步走了进来。第一天夜里到了休息时间他便回了房,可从顾承骁次日的精神状态来看,他显然睡得极不安稳,于是今日特意过来探望。
“又疼了?”
他的声音温柔又轻缓。
“嗯。”顾承骁低声应了一声,气息微哑。
沈景逸在床边坐下,动作谨慎克制,只伸出手,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轻轻贴在他伤口附近,一下下缓慢地顺着,帮他舒缓不适。
“忍一忍,伤口在愈合,难免会疼。”他低声安抚着,节奏轻缓,耐心的哄着。
手指轻触间,他忽然碰到一处僵硬紧绷的地方,动作微微一顿。
顾承骁却忽然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摸这儿,我反倒能更舒服些。”
沈景逸猛地收回手,脸颊微热,却被顾承骁一把攥住了手腕。
“你若真想帮我,这样最省事。”
沈景逸用力抽回手,横了他一眼,又气又无奈:“要不我给你叫个mb吧?”
“家里有你在,何必麻烦外人。”顾承骁依旧没松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助理,没这个义务。”沈景逸站起身,使劲甩开他的手,语气里染上几分恼意。
“你小声点。”顾承骁揉了揉被他挣开的手腕,神色坦然,“我又没别的意思,就是伤口牵扯得难受,你帮我按一按就好。”
沈景逸看着他,眉峰微蹙,压着几分不耐:“你自己不能动吗?”
“感觉不一样。”顾承骁理直气壮,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
沈景逸被他气笑,冷声道:“别做梦了,不可能。”
顾承骁脸色微微一沉,当即摆了摆手,不耐地赶人:“行,你出去,让尚宇进来。”
沈景逸刚转过身,脚步却猛地顿住。
他沉默片刻,眉头拧得更紧,像是做了极艰难的妥协,骤然回头,盯着顾承骁,一字一顿道:
“……只此一次,别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