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骁手术刚满十天,身体还虚着,创口也没长好,烟瘾和酒瘾一上来,整个人都透着股压不住的烦躁。
就算是沈景逸特意为他准备的食物,他也依旧没什么胃口,却还是会把饭菜吃光,总之他对沈景逸的细致妥帖,没半点抵抗力。
烟瘾犯的时候也很磨人,他眉头越皱越紧,坐立难安,周身气压都低了下来,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偏偏沈景逸还在他旁边肆无忌惮的抽烟,他真想扇他两巴掌,解解气。
沈景逸看在眼里,马上把烟掐了,从桌上的糖盒里拿出一颗薄荷糖,剥了一颗递到他唇边。
“吃吧,嘴别闲着就不那么难受了。”
顾承骁别过头,“少来这套,那你怎么不吃糖。”
沈景逸见他不吃,就笑嘻嘻的放在自己嘴里。
顾承骁白了他一眼,“以后我不抽,你也不许抽。”
沈景逸表情又委屈又痛苦,“为什么啊,我要不保持良好状态,怎么照顾你啊。”
顾承骁不听他的解释,依旧怒目的看着他。
沈景逸无奈笑了笑,转身走到柜子前,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一并丢进抽屉里,干脆利落地上了锁。
“我也不抽了,行了吧。”他勉强的笑了笑。
这两天是休息日,白天沈景逸便留在别墅里陪他静养。
要么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让他轻轻靠在自己肩上看书,要不就去私人影院看电影。
下午会陪着顾承骁在花园里晒晒太阳,说些公司里无关紧要的闲话,不动声色分散他对烟瘾的注意力。
顾承骁脾气上来,也会闷声闷气抱怨:“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喝,跟坐牢一样。”
别墅园区里娱乐设施应有尽有,高尔夫球场,网球场,台球厅,雪茄室、健身房、垂钓湖、壁球室、棋牌室、红酒窖等,可惜顾承骁现在既没有体力也没有心思。
不过为了缓解烟瘾,沈景逸还是有很多方法的,早上去跑步,下午在别墅的私人健身房,他换了速干短袖,线条利落的肩背在布料下若隐若现,不夸张,却每一寸都透着常年自律的紧实健美。
顾承骁靠在旁边的休息椅上,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眼神淡淡扫过一圈器械。
他现在吃的那点清汤寡水的,别说健身了,走路都没劲。
他现在最希望能找到一种能发泄戾气和烦躁的方式,不能太激烈,也不能太耗费体力。
沈景逸调好了器械,声音温和的说道:
“你伤口还没长牢,不用勉强,陪我站一会儿就好。”
他先做了几组热身,动作标准流畅,呼吸节奏平稳有节奏。
顾承骁的目光明明是随意落在别处,却总不受控制地往沈景逸身上飘。
他见过太多身材健硕的人,商场上、酒局里、甚至自己身边,从不缺刻意练得夸张惹眼的身材。
可沈景逸不一样,他没有过于夸张的肌肉,但健壮有力量,挺拔又舒展,每一寸线条都低调的藏在衣料下,不张扬、不炫耀,只在发力、拉伸、转身的瞬间,不经意泄露出利落好看的轮廓。宽肩撑着衣料,腰收得恰到好处,脊背笔直流畅,连腕骨凸起的弧度都非常完美。
汗水顺着下颌滑进颈间,没入锁骨浅窝,顾承骁的视线跟着那道水痕游走,喉结不自觉轻滚了一下。
他忽然有些烦躁。
不是烟瘾,不是伤口疼,是一种陌生的、不受控的心悸。
顾承骁却觉得空气一点点变热,他刻意放轻了呼吸,生怕破坏了这副安静又极具张力的画面。
他从前从不知道,原来有人可以把“克制”二字,刻进骨子里,任何动作都透着分寸感。
不勾不撩,却偏偏最吸引人。
顾承骁猛地收回目光,手指攥紧了椅把,心口又闷又烫。
他不敢再看。
可视线偏要不听话地,再一次,轻轻落回那人身上。
烟瘾在这时轻轻冒头。
顾承骁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眉峰微蹙。
沈景逸立刻停下动作,擦了擦额角薄汗,走过来从口袋里摸出薄荷糖,剥好直接递到他唇边。
“含着吧。”
他声音微喘,带着运动后的低哑,却依旧温柔,“活动一下,比闷着好受。”
顾承骁含住糖,清凉压下烦躁,目光却落在沈景逸微微流着汗珠的颈部,心跳又莫名快了起来。
沈景逸没走远,就在他面前不远处又练起来。
他这次甚至还把鱼杆也一起带来了,园区深处的垂钓湖藏在树林之间。
沈景逸把竿子、渔轮、假饵一一摆开,动作熟练利落,装线、装饵、调卸力,每一步都透着沉稳专业。
顾承骁依旧是坐在一旁的休闲椅上,长腿随意交叠,眼神散漫地落在远处,对面前这一整套流程半点兴趣也没有。
他向来没耐心等这种慢到近乎磨人的事,安安静静守着一根鱼竿等鱼上钩。
沈景逸没勉强他,只轻声道:“不想钓就坐着晒晒太阳,这里安静,空气也好。”
他自己则在旁边的钓位坐下,抛竿动作干净漂亮,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悄无声息落入水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顾承骁有些不耐烦的在旁边说道,“沈景逸,你他妈上我这度假来了是吗?”
沈景逸笑了下,然后又装好一套钓竿,递给顾承骁,“那你也一起玩玩呗。”
顾承骁一脸不情愿地接过鱼竿,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鱼杆,眉就皱了起来,一副随时要丢开的模样。
沈景逸瞧在眼里,安静地站到他身侧,耐心的说:“我从头教你,很简单。”
他先拿起软饵,指尖捏着尾部,示范着轻轻穿在钩上。
“饵要藏好钩尖,不然鱼一咬就脱了。”
说着,他自然地握上顾承骁的手,带着他一起把饵捏稳。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沈景逸掌心温暖,力道轻而稳,顾承骁此刻反而感觉到一丝乐趣,也没挣开。
上好饵,沈景逸挪到他身后,半步距离,呼吸轻轻落在他耳侧。
“抛竿时用手腕带一下。”
他从身后微微俯身,一手轻扶着顾承骁握竿的手,另一手搭在他小臂上调整角度。
“对,就这样,抬、送、放线,轻一点入水。”
鱼线被带起一道柔和弧线,悄无声息落进湖面。
顾承骁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鱼上。
沈景逸身上清新的气息裹着他,胸膛几乎贴到他后背,对方平稳的呼吸都清晰可察。他浑身微微紧绷,脸颊不自觉的发烫。
“握竿放松,别太用力。”沈景逸轻声提醒,又帮他调整姿势,“手臂自然架着,像这样。”
他握着顾承骁的手,一起稳住鱼竿,虽然俩人以前曾做过无比亲密的事情,可当沈景逸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顾承骁心跳还是莫名的狂跳起来。
“接下来看着浮漂。”
沈景逸的声音放得更柔,“点一下、晃一下,都是鱼在碰饵。真咬钩时,漂会猛地往下沉,或是直接往旁边拖。”
他顿了顿,手指又轻轻点了点顾承骁的手背:
“那时候再扬竿,手腕轻轻一挑就行了,不用猛扯。”
顾承骁嘀咕了一下,“真够麻烦的。你平时就老玩这么无聊的东西吗?”
沈景逸微微一笑,“每个人都有排解压力的方式。”他稍微偏头看了一下顾承骁,“比如你都用什么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