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的未婚夫啊？”

江霁月眉梢轻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片刻后悄悄抬眸去看霓霜的反应。

少女忙着记账，头也不抬，直言道：“不是。”

陈阿婆恍然“噢”了声，“我是说这和前几天来的那个世子长得也不像，头一回见你和旁的公子说着话还以为是你未婚夫呢，怪阿婆乱问了。”

霓霜刚想说没事的，一旁青年却突然开口，声音落在她的耳边：“世子？”

语声尾端极轻地绕着几分冷意。

“除了我，还有其他人来找过你？”

霓霜神情一顿，眸底闪过一丝厌恶。

一提到萧知宁她就厌烦，要不是她不能动武，她早就把他打跑了，省得他整天来烦扰自己。

她懒得多说，可这时陈阿婆回他：“是的呀，前几天玉京来了个侯府世子，应当是喜欢上了阿囡，整日都来，就坐在她旁边，一脸痴傻地看着阿囡，絮絮叨叨地说着他的那些事，我还跟他聊过几句呢，这小伙子话太多了，我都嫌烦，也就阿囡有那个耐心听了，他来了可有几日了……”

霓霜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那是她有耐心听吗，明明是她赶了人走却又赶不走，还不是看在周老汉的面子上才没掀摊的。

陈阿婆喋喋不休地给眼前这个青年讲着这些事，霓霜突然觉得周遭气压似乎瞬间低了几分。

他站在她的右后方，她仿佛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目光如炬得要将她看穿似的。

江霁月漫不经心地听着，忽然笑了下：“是吗？来了好几日，还很有耐心地听？”

陈阿婆赶在霓霜说话前又回：“反正是来了那么久，长得虽没你这么好看，但也挺清秀的。”

他似笑非笑道：“是玉京哪家公子？”

霓霜不由得转头看向他，疑惑道：“你要干什么？”

江霁月没看她，眼底逐渐变得沉黯，神色愈加淡漠。

“好像是永宁侯府的世子，叫萧什么的。”

萧知宁。

江霁月垂下眼，唇角倏然噙着一抹讥讽的笑。

霓霜看着他不屑的表情，小声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青年长睫垂落，掩去琥珀色瞳仁里骤然翻涌的暗潮，他看着她，轻笑道：“自然是去……杀了他。”

语气淡淡的，带着游刃有余、气定神闲的恶劣。

霓霜：？

她沉默地转回头，对眼前的这两个人都没话讲。

陈阿婆没听到江霁月说了什么，又继续道：“不知道那世子怎么突然走了，但我想兴许还会为了阿囡回来的……你既不是她的未婚夫，那想必应是阿囡的哥哥吧，我看呀这萧世子确实不错，哪天他若又来了你亲眼瞧瞧……”

“等一下。”霓霜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出声打断她，莞尔道：“阿婆，他确实不是我的未婚夫。”

少女顿了下，而后突然牵起身边青年的手，盈盈一笑：“他是我的郎君，我们昨日才成婚的……”

听到她的话，江霁月神情短暂地滞了瞬，垂眸望她许久，唇角倏尔不自觉上扬，他立刻收敛了眼底快要漫出的阴霾，顺从地任少女牵着。

陈阿婆愣了愣，“呵呵”笑起来，“噢，原来是你郎君啊，看我这嘴。”她又仔仔细细瞧了瞧江霁月，“嗯，小伙比那世子成熟、有气质多了，阿囡，眼光不错嘛。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新婚小两口了，这就便回去了，阿囡，可要幸福啊。”

霓霜微微一笑，“我会的，谢谢阿婆，再见。”

待陈阿婆刚走，她就将手松开，轻声叹了叹气，云淡风轻地说：“她那些话你听听就好了，没那么夸张。”

手被她单方面放开，江霁月一怔，垂在半空中的手捏紧，微微眯眼，淡道：“没那么夸张，是什么样？”

鸦青的睫羽盖住了他眼中的情绪，霓霜沉默片刻，忽的莞尔笑了声，不置可否。

他看着她，倏然轻嗤一声：“霓霜，你真喜欢他？”

少女弯着眼睛，朝他嫣然一笑，“我喜欢谁，你不知道吗？”

江霁月看着她不说话，神色晦暗不明。

她总说些朦胧玄虚的话，但每次都会让他心底一颤，细想半天。

整颗心都被悬在她身上。

他渴望她的真心，却也看不透她的真心。

没准她又是在玩弄自己。

江霁月轻扯下嘴角，“你方才为什么会说我是你郎君？是害怕我真的会杀了萧知宁，还是……什么旁的原因？”

怎么又提到萧知宁，她都忘了还有这个人，不过此事和他杀不杀萧知宁有什么关系。

霓霜笑容微敛，疑惑道：“我为何要害怕？我又不认识他，你杀他与我何干。”

话音刚落，江霁月微微弯起唇角，“那是因为？”

因为……因为什么？

她的睫毛颤动了下，随口道：“因为我不想再让她说萧知宁这个事了呗。”

霓霜看他，眼底藏着微不可察的试探，轻声问：“你以为是什么？”

江霁月也垂着眼看她，良久，他淡笑一声：“原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闻言，顿了顿，别过脸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