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半晌,忽然轻嗤一声,“你又要抛下我了?”
霓霜回头,朝他看去。
他也看着她,淡淡道:“我最好骗了,我对你毫无底线,我心软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所以我活该被你抛下,对吗?”
霓霜蹙眉,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我和你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吧。”
江霁月一顿,垂眸低声笑了,“所以,从始至终,你并没有喜欢过我。到最后,你还是在骗我。”
脑海里顿时浮现诀别那日他问她,从头到尾,她有没有喜欢过他。
她回的是,有。
霓霜除了听出他这话里有几分委屈,还是没听懂他想表达什么,所以这和抛下他有什么关系吗?
他们又没有在一起,也不是夫妻,怎么就叫她抛下他了,还用了个“又”字。
还有,他不是说要让自己付出代价吗?
这么好的机会也不动手,还在这里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霓霜想了想,还是搞不懂,她烦躁地抿了下唇,转言顺着他的话问:“那我不抛下你了?”
江霁月看着她不说话,神色晦暗不明。
“可我只有一张床。”
他恍若未闻,唇角微微一翘,漫不经心道:“正合我意。”
霓霜沉默了几秒,放弃言语,转而去舆室洗漱。
因为有外人在,她没有只穿着里衣,而是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想着就这样将就一晚,反正他应该明天就要走,帝师听上去就很忙的样子。
出来后却见到江霁月正在替她煎晚上的药,他一手轻抵额角,一手慢条斯理地摇着扇子。
她这才想起,因为他的出现,今晚差点就要忘了喝药。
不过,他怎么知道的。
察觉到她出来了,江霁月缓缓掀起眼皮,看见她挑唇一笑:“别忘了今晚还要喝药。”
霓霜随手放下银簪,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喝药?”
他垂下眸,眼睫低垂,脸色逐渐清冷下来,轻声道:“我什么都知道了。”
霓霜神情一怔,眉梢很轻地挑了一下,似乎略有惊讶,不过很快如常,也没再说话。
江霁月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见药煎好了,他倒了一碗,放在桌上让它晾一会儿。
霓霜走到床边坐下,沉默无言。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淡淡地看着她。
周遭安静无声,似乎都能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
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霓霜问:“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话音刚落,她突然想起这句话似乎曾经也对他说过。
那时候她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却一直看着她,没有说话。
于是她便问他为什么一直看着自己……
江霁月端着药走到她面前,风轻云淡:“我知道你现在有许多问题,但是先把药喝了,之后我会慢慢告诉你。”
“之后?”霓霜皱眉,“难道你要一直住这儿?”
他似笑非笑,“那是自然。”
“不行,我这里可没有你能穿的衣服。”
他斜瞥一眼旁边,慢悠悠道:“你放心,我都带了的。”
霓霜顺着去看,才发现地上有几个箱子,想必里面装的都是他的东西。
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他说:“若有落在府中的,我让玄之回去取就是了。”
不知道他口中的玄之是谁,她也没兴趣知道,对上他的目光,“你要住多久?”
“先喝药。”
他试过温度,执起银勺,慢慢递到她的唇边。
霓霜抿着唇不肯松。
他便耐心等着,视线落到她的唇上,幽黯不明地看了眼。
少女心里冷笑了声,哼,原来他口中的代价就是来折磨自己了。
霓霜下意识想赶他走,可心底最深处却隐隐约约埋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悸动。
她微扯了下唇角,终是松了口,药汁滑入喉间,带着几分苦涩。
他慢慢地喂她一勺一勺喝下,怕呛着她,每一口都控着量。
一碗药尽,他用锦帕轻轻拭去她唇角残渍,指尖微凉,不经意擦过她的脸。
下一秒,一颗蜜饯又被他递到唇边。
霓霜愣了下,她早就习惯了苦涩的味道,从来都不会吃这些东西,片刻后她还是微微张唇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