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子臾正要说话，楚惊檀眼疾手快，手中馒头一下子塞到显子臾口中。

显子臾眼珠一瞪，作势就要吐出来。

楚惊檀手转《范允》顶着显子臾的扇子将馒头按在口中，不让他吐出来。

扇子遮去显子臾大半个脸，唯留一对冒火的眼睛。

“灰都给你擦了，还吃不得？不种五谷不知五谷得来辛苦，显子臾你好生骄矜。”

院里养的两只小猫在屋顶打闹，或是瓦片本就松动，小猫一闹，蹬落一片砸在桌上，馒头沾了灰尘。

正巧轮到到显子臾拿馒头。

姜悠念着显子臾给她和楚惊檀送过鲜果，主动拿出手帕掸去馒头上的灰尘。

金枝玉叶的小公子怎会接受！一脸嫌弃地推开姜悠的手。

楚惊檀侧身拿过一个馒头，在显子臾面前吹了吹灰，咬了一口，慢悠悠地嚼了几下，说：“显公子，可以吃。”

显子臾哪这么憋屈过，脾气上来，拿下口中馒头，眼尾扫向屋外，“楚惊檀，比试比试！”

楚惊檀笑了，这是要和她打架？

姜悠在后扯着楚惊檀的衣袖，摇头让楚惊檀算了，“惊檀，院内禁止打架斗殴。”

杠上的二人此时谁都不会退缩。

楚惊檀摸摸《范允》，说：“现在不能运灵，我与显公子只是同窗之间单纯的武艺切磋，我与显公子感情好着呢，不算打架斗殴，是吧，显公子？”

显子臾气急败坏地三口并作两口将馒头嚼完咽下，“谁怕谁，走。”

栾弗灵饭后说书看完了，再找几本看看。

栾弗灵向来喜欢看书，朱伯夷没多想，闲着也是闲着，便同栾弗灵一道去书斋。

栾弗灵拿出一本有关心法的书正看着，便闻一学生跑进来。

“居然！居然！”

“怎么了？”尹居然答道。

“快随我去问仙台，显子臾同楚惊檀对刚呢。”

尹居然疑惑：“他俩怎么斗一起了？”

“边走边说，打得精彩，快点。”

朱伯夷听到楚惊檀的名字，看了眼栾弗灵，将栾弗灵手中的书放回书架上，拉着栾弗灵往外走，“栾儿，我俩也去。”

四人赶到问仙台，楚惊檀显子臾斗得正酣。

显子臾竖掌过劈，楚惊檀手握书本顶着显子臾的手腕向上拨去，将猎猎掌风错移走，旋即趁势抬腿回踢，直攻显子臾的胸口。

显子臾撤手格挡，下腰转身扫腿攻向楚惊檀下盘。

楚惊檀点脚跃身而起，旋身擎着书本击向显子臾的肩膀。

显子臾侧身急急避过，反手欲擒住楚惊檀的手臂，指尖才触及衣袖，楚惊檀另一只手挥拳砸来。

显子臾只好撑掌抵制。

初次同小宗山以外的人交手，且对方是人族，是她同窗。虽然气恼对方，楚惊檀还是收着力。招式没用邪，正正经经、规规矩矩地同显子臾打。

只是二人穿的是院内发的弟子服，袖广衫长，不利于近身搏击，限制二人发挥，招式之间多有妨碍和羁绊，打得不利索。

旁观的人看得热闹，吆喝声不断，不时还对二人出的招式点评一二。

朱伯夷悬着下巴。

虽说楚惊檀不是温吞斯文的人，可这入院两日，姑娘家家，又是抄书，又是扫地倒立，现在还敢同人打架。

饶他多见多识广，也是头回见如此性情的姑娘。

栾弗灵凝视着正在过招的二人，眼眸深暗，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显子臾再次要攻向楚惊檀时，楚惊檀转书作盾，“打坏你赔。”

显子臾堪堪收住势头，气恼地道：“楚惊檀，你把书放下，我俩单独打过。”朝阑行院的书他确实不敢打。

楚惊檀不放，指尖顶着书本转：“蔺教习叫我学起来，你却叫我放下去，我该听谁的？”

“你强词夺理。”

“你仗势欺人。”

二人争辩着谁也不服谁。

还是董院务出现将二人喝住，“过几招得了，没完没了。”

董院务寒眼扫过二人，运出一本书来，“各抄三遍。”

转身朝看戏的众人说：“都散了！还不收拾收拾回屋醒悟今日学到的课业。”

显子臾张了张口，要对董院务说什么，到最后也没说出来，默默目送董院务离开。

楚惊檀瞅着手中比《范允》厚出两倍的《行止》，面如死灰，心里下起盖顶大暴雨。

没用刀枪，没用剑斧，没用灵元，好好的武艺切磋怎么也要挨罚。

朝阑行院遍地都是捕兽夹，她是一踩一个准。

怪不得说人族博文强识，就这么个动辄罚人抄书的习惯，不消一年，她也能练成学究。

楚惊檀将《行止》递给显子臾，话语间没了火气，“显公子您先来吧。”

晃晃《范允》道：“我要先抄这个。”

少年人气来得快，消得也快。方才还在剑拔弩张的二人，因为三遍《行止》，气氛变得有点同病相怜，惺惺相惜。

显子臾接过书，看着楚惊檀，理了理肚子中的话，“董院务没说期限，咱俩抄好一起拿给他。”

楚惊檀认命地点点头，“成。”

一场比试，无果而终。

姜悠走过来问：“惊檀，饭还吃吗？”她给楚惊檀留了馒头和粥。

楚惊檀挽着姜悠的手臂朝膳房走，语气倒是轻快，“吃！当然要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抄书，抄好还要倒立，倒立完才可以睡觉，睡起觉还要扫地……

她这是要修成一名博览群书身强力壮的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