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义迷迷糊糊转醒翻个身，那种骨头里散发的酸疼已经消失，就是身上还有点没力。

他没完全醒，不过意识到自己这种情况应该是发烧了。

哼哼两声蜷缩起来打算再睡一会儿，手碰到身边的人直接僵住也清醒过来，眼睛没睁开，用手先摸摸，确定真是个人被吓一跳。

哆嗦下弹起来，下意识往旁边退，紧跟着怔住。

在他哼哼翻身的时候贺衍就醒了，扭过头温柔看着他也没动。

这会儿两人四目相对，贺衍一挑眉：“睡傻了？不认识？”

程义依旧没回过神，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就这么持续好久才慢慢调整姿势，把手伸过去，试探性地碰碰贺衍下巴。

是真的。

程义脑子里的记忆开始回笼，零散碎片拼凑在一起。

眼眶瞬间通红，唇瓣抑制不住发颤，说：“昨天不是做梦。”

“你做什么梦了？”贺衍笑着问。

程义也哼哧一笑眼泪掉出来，扑上去抱住贺衍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一句话也没说，却让贺衍这个地方很快湿了一大片。

贺衍回手抱住程义，喉咙滚动好几次才正常开口：“闹腾什么？嗯？多大了。”

程义说不出话，虽然也觉得自己这副德行很丢人，臊得慌，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

他等了五年，盼了五年。

五年来，每一次刚有点希望就会被无情打破，那无数个难熬的日夜侵蚀着他，折磨着他。

终于都熬过去了，这个人终于出现在他面前，能碰到，能抱着。

“衍衍。”过去好久程义才发出一个气音。

贺衍转过来面对他，双腿从他身边两侧伸出去，紧紧抱着他：“嗯，是我。”

短暂地不知所措后，程义蜷缩在贺衍怀里又闭上眼睛，不过没睡着。

贺衍把手自然地从他衣服下摆塞进去摸一把。

程义身子一僵闷哼声，睁开眼有点无奈：“你干吗呢。”

贺衍失笑，反问：“你觉得我想干嘛？”

“那谁知道。”程义把脸埋下去嘟囔。

贺衍笑得停不下来，又在他后背摸一把：“昨天晚上烧得厉害，到这会儿身上还汗津津的，我就是帮你擦一下。”

程义不说话，臊得把身子又缩了缩，往下面钻。

贺衍往下追：“你刚才以为我要干嘛？”

“别说话，让我再睡一会儿。”程义故作淡定。

贺衍确实没再逗他，用手撸撸他头发，又在额头摸一下，确定真不烧了心里才踏实。

两个人之前虽然隔着手机腻歪一段时间，但终究存在着五年缺失，要说一点别扭都没有那是假的，看似亲密，却达不到五年前那种亲密。

只不过，两人内心并未产生距离，无非是刚见面稍微有点局促。

贺衍要好很多，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没太大差别。

程义不行，本来脸就比贺衍小，之前隔着手机胆子还比较大，没底线的事儿都做了，这会儿真见到，抱在怀里，反而让他有点不自在跟害羞。

贺衍都能感受到，也不着急。

回都回来了，他们拥有漫长的一辈子，那点尴尬跟局促很快就能消失。

贺衍低下头贴在程义额头：“还能睡得着吗？要不起来吧，弄点东西吃吃。”

“不饿。”程义说。

贺衍亲他一下：“不饿也要少吃点，昨天应该就没吃什么吧？”

“再等会儿，不着急。”程义始终都没抬起头，搂着贺衍的腰缩在他怀里。

叹口气又说：“就这么躺着吧，我…”声音一顿，过会儿才很小声继续，“我幻想好久这种场面总算实现了，让我跟你再躺会儿。”

贺衍心脏紧缩下没再要求他起来，把手放在程义后背一下一下轻拍。

又躺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程义才有起来的打算。

上半身先撑起，目光始终都在贺衍身上舍不得离开。

贺衍半边身子没了知觉，跟着慢慢撑坐起来活动一下肩膀跟手臂，笑着说：“麻了。”

程义快速盘腿坐好，拖过贺衍手臂从上往下帮他轻轻按揉，看眼贺衍又低下，嘴角弧度怎么都控制不住。

贺衍被他感染，灼热的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游走，突然定住：“去洗个澡吧。”扯下程义睡衣，“出一夜的汗，洗洗。”

程义抬起手臂放在鼻子下闻闻，清晰的酸臭味儿让他干呕一声。

贺衍笑出声：“臭了吧。”

程义一张脸通红把贺衍放开，飞快下地往浴室去，突然停下回头看着贺衍。

贺衍也已经下来：“怎么了？”

“你…”程义慢慢转过来，带着紧张，“不会再走了吧？”

贺衍上前揉揉他脑袋：“让我走去哪？还想再把我赶走一次？”

“没有。”程义眼尾发红。

贺衍在他身后拍了一巴掌：“那胡思乱想什么？去洗澡。”

程义快速在贺衍嘴角亲一下，笑得很灿烂，这次没再犹豫冲去了浴室。

趁着他洗澡，贺衍把床单都扯下来换上干净的，抱着脏的去了浴室。

他就这么大大方方推门进来，洗澡的程义吓一跳，顶着一头泡沫眼睛都睁不开，只能转身背对着。

贺衍瞟一眼无声失笑，把脏床单塞进洗衣机直起身，单手撑在洗衣机上没有要离开，直勾勾盯着程义背影上下扫描。

程义慌的肌肉紧绷，两只手还在头上也不动弹了。

贺衍问他：“罚站呢？还不赶紧洗。”

“你先出去。”程义瓮声瓮气。

贺衍眉毛一挑：“为什么要让我出去？不能看？”

“你…你先出去。”程义紧张得都有点结巴。

贺衍没再说话也没出去，而是往里面走，站到了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