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赵乾欲言又止。

贺衍主动说：“我去找导员说一声，后面的课请假，也先回去了，假期后见。”没多做停留，拿起东西就走。

李护工一大早带着程鹰下楼遛弯，程义到家的时候他们也才刚回来。

听到开门声，程鹰赶紧往门口张望，看到程义实在意外：“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对呀。”程义笑着进来，把包扔到沙发上，“明天就是元旦，今天也没两节课，我就跟导员做了申请，提前回来。”走到程鹰面前半蹲下。

“这样能在家多待一天，多陪陪爸。”

程鹰笑容变成慌乱：“你…你怎么了？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程义忙说，“昨天晚上，有个学姐被人欺负，我顺手帮了个忙。”

“你这孩子，怎么敢的呀，瞧瞧被人打的，你要出点事儿可怎么办？”程鹰心疼坏了。

他才不要自己的孩子做英雄，只求平平安安。

程义笑着说：“我是男子汉，遇到这种事儿能不管吗？那我以后睡都睡不着。”

“你这孩子。”程鹰满是心疼，在程义脸上不断摩挲，跟着打他一下，“帮人没错，至少要保护好自己，你要出点事儿，不是要了爸爸的命吗？”

“我不会再莽撞，一定把自己照顾好好的，别上火。”程义安抚。

程鹰红着眼在他身上来回捏揉：“你不要总惦记我，操心我，我在家什么都好，别耽误学业。”

“当然不会耽误学业，这点轻重我还是有的。”程义抓住程鹰的手，“最近怎么样？晚上还会疼得厉害吗？”

程鹰出事瘫痪后，只要天稍微冷点，双腿就会疼得厉害，这些年一直都是靠吃药缓解。

最近都下过雪，程义在学校每天都会担心。

程鹰眉眼含笑摇摇头：“你李叔每天晚上都会用热水帮我泡泡脚，很有用，比吃药都有用，疼得没那么频繁，也没那么剧烈。”说着回头看了眼后面的人。

李护工笑得憨厚：“你就放心，我会照顾好程哥。”

“辛苦李叔。”程义站起来。“明天就元旦了，这几天我都会在家，不打算出摊，李叔也回去看看吧。”

说着从口袋掏出来一沓钱，塞在李护工手里。

“这是这个月跟下个月的工资。”

李护工攥在手里就意识到远远不止，连忙道：“不不不，不对，这钱给多了，没有这么多。”

“剩下的算奖金，李叔把我爸照顾得很好，我给的一点都不多。”

“不可以，不可以。”李护工有点慌，要把钱塞回去。

程义态度坚决：“你就收下吧，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也是我一番心意。”

“我…”

“哎呀老李，你拿下吧，这是孩子的一片心意。”程鹰在旁边劝着。

李护工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钱，手有点发颤。

憋了半天小声说：“我…我受之有愧呀。"

“怎么会，自从你来了之后，我轻松好多，我爸每天都高高兴兴地，这可是钱买不来的，这是李叔应得的。”程义说。

程鹰帮衬：“对，应得的，赶紧收下，一会儿你就可以回去。”

“我…”李护工干笑声，“我回去有什么意思，家里就我一个人，这个节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程义跟程鹰都愣住，他们确实把这一茬忘了。

程义赶紧说：“那就不回去，明天咱们一块过小年，多个人也热闹。”看向程鹰，“爸，你觉得呢？”

“好，好好好，往年就咱们俩，一点都不热闹，今年多个老李，是好事儿，咱们一块过。”

程鹰高兴坏了，对李护工伸出手。

“别回去了，就在这待着吧，一会儿下午让小义去多买点菜。”

“行。”李护工红了眼。

李护工把程鹰推进屋里帮他按摩，程义拿着东西回屋。

进了屋，情绪低迷起来，随手把东西扔出去，坐在床边看着窗户发呆，脑子里想的都是关于贺衍。

贺衍站在客厅茶几旁边。

沙发上坐着的中年男人恼火地抓起烟灰缸扔过去，贺衍没躲，砸在他肩膀上。

贺衍站得笔直，哼都没哼一声，也没一点表情波动。

这种情况，从小到大经历太多，早就没感觉了。

倒是坐在旁边，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被吓一跳。

说道：“你干什么呀，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算生气，也应该跟他好好说才对。”

“说什么？我跟他有什么好说的？”中年男人愤怒，拍了下茶几指着贺衍。

“你瞧瞧他像什么样子，摆明在学校跟人打架了，他是去读书，不是当土匪，这算什么德行？”

陈琳瞪眼贺成刚，推推眼镜看向贺衍。

语气严肃：“你确实有点太让人失望，我跟你爸爸平时工作忙，导致没有太多时间督促你。”

“但在我们心里，你从小到大都是个自律又上进的孩子，学习方面从来不需要我们担心，现在怎么回事？”

贺成刚又一拍桌子：“他考上A大尾巴就翘起来了。”腾地站起来，“我问你，是不是在外面结交不三不四的朋友了？说话。”

“没有。”

“那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不要告诉我是摔的，你爸是做什么的你清楚，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这个伤是被人打的。”贺成刚怒声训斥。

贺衍从回来到这会儿，面对父母责骂就只说了这一句。

再次陷入沉默。

贺成刚背着手：“你是不是以为进了A大就万事大吉？我跟你妈这些年，这么努力拼命是为了什么？”

“供你读书，教你成才，难道就是为了让你在外面闯祸？说，脸上的伤到底怎么来的？”

贺衍：“……”

“说话呀。”陈琳急地催促。

贺成刚气得脸庞涨红，左右转圈，像是找东西要打人。

陈琳赶紧抓住对方手臂：“衍衍，你从小到大都是好孩子，都很听话很守规矩，妈妈相信，你肯定不是学坏了。”

“是不是在学校被欺负？你实话实说就行，只要有人欺负你，我们会给你做主。”

贺衍喉结滚动几下，哪怕陈琳说会给他做主，可他感受不到任何温暖，只有窒息。

“混账，你是不是以为长大了，我拿你就没办法？你长再大都是我儿子，是我生的。”贺成刚被气得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