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的门打开，贺衍头发带着水汽出来。

看都没看坐在书桌前的程义，也没心思再学习，直接爬上床躺下。

程义想扭头看一眼最后忍住，手在腿上用力摩擦几下再攥住，绷着一张脸，表情十分复杂。

“贺衍。”赵乾没忍住叫了一声。

贺衍闭着眼睛，懒洋洋回应一声‘嗯’。

“把头发擦干再睡。”赵乾好心提醒。

贺衍似乎很疲惫：“不用，没事。”

“你不是去补习了吗？”赵乾问。

程义身子不由自主往贺衍那边倾斜点，耳朵竖起来。

“我刚到那，家长联系我说不用补了，元旦假期后再补。”贺衍一直闭着眼睛。

“啊。”赵乾应了声。

他也是没话找话而已，其实更想问的是他跟程义到底怎么了。

余光往程义那边扫扫，心里沉甸甸地很担心。

赵乾一下子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赵乾不主动，贺衍根本不可能说话。

程义虽然很想说两句，甚至过去看看贺衍，但也没脸。

一时间，宿舍陷入少有的死寂。

这个晚上，程义失眠了，他瞪着一双眼睛怎么都睡着，脑子里不断回放巷子里的一幕跟校门口自己说过的话，还有贺衍最后自嘲的表情。

程义烦躁地翻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裹住脑袋。

另外一边，贺衍也失眠了。

程义所有动静他都没错过，睁开眼睛转过头。

在黑暗中注视着程义用被子包裹起来的背影，脑海中回荡的都是程义在校门口说的话，心里难受极了。

天终于亮了。

程义感觉这一夜睡得很艰难，迷迷糊糊爬起来脑子有点重，眼皮半天都睁不开，在这种状态下，穿好衣服下床。

他懒洋洋地套上衣服走出宿舍。

门关上，贺衍睁开眼睛，用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盯着天花板。

前后没多长时间程义就回来。

程义把下巴缩在衣服里，拎着早饭走到贺衍这边，放在下桌上。

程义抬头看了眼，贺衍还在睡。

他心情七上八下，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凑到枕头这边，声音很小：“衍衍。”

贺衍：“……”

“衍衍，我给你买了早饭，我先去教室，别起来得太晚，凉了没办法吃。”程义小声交代。

贺衍：“……”

程义抬眼看了一会儿，贺衍压根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也没给一点回应。

程义又等上一会儿，悄悄离开宿舍。

他出了门，床上的贺衍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过了好几分钟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地。

站在桌前看着放在上面的早饭，贺衍先去卫生间洗漱。

等出来，面无表情坐在桌前打开早饭吃起来。

程义一个人走在去教室的路上，冷风吹在脸上，让皮肤像刀子割一样疼，顺着领口灌进去，骨头都要被冻麻了。

程义缩缩脖子脚步变快。

这还是他跟贺衍关系好了以后，第一次一个人来上课，眼看就要到公共教室，程义皱着眉毛临时打转，去找导员。

贺衍跟赵乾几个人是快上课才过来的。

赵乾跟在贺衍屁股后面，时不时盯着他看上一会儿。

赵乾好几次想张嘴问问，都被旁边张越板着脸拦下，让他不许多嘴。

最后赵乾实在忍不住，稍微走快几步：“你跟程义打架了？为什么呀。”

“没有。”贺衍否认。

赵乾压着嗓子：“还没有呢？你昨天晚上不是去找他的吗？结果回来都是一脸伤，情绪还那么差，你们俩连话都不说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宿舍有种默契。

那就是，贺衍跟程义秤不离砣，任谁都破坏不了那份感情，这俩人一旦吵架，他们所有人都觉得很不舒服。

“你们俩这次到底为什么呀，怎么会闹得这么严重？还动手。”赵乾表情很严肃。

贺衍也很认真：“我说了，我们俩没有打架。”

“那…”

“少说两句吧。”张越拽了一下赵乾阻止他。

赵乾跟张越对视一眼，林奇跟李少鹏也都纷纷摇头，示意赵乾现在不要问。

他们到教室后发现程义根本不在。

赵乾来回张望好几圈，满是好奇。

‘咦’一声嘟哝：“程义比我们都早，怎么没见人影？”

贺衍撑在桌上的手臂有点发僵，表情不太好看。

短短时间里，他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心里一阵慌乱往后张望。

当看到满脸是伤，坐在一起的陈开业跟卢嘉飞，这两个人见他看过来都表现得一脸狰狞，咬牙切齿。

贺衍只有不屑，冷漠转回去，手指在桌上轻轻敲打。

程义去哪了？

到下课都没有看到程义，贺衍很是惊惶，不禁开始后悔，

他不该跟程义计较，不该失控，不该今天冷着他，让他一个人来教室。

好在很快得到消息，程义只是请假了，一大早就回了家。

“他居然请假回家了。”一进宿舍，赵乾惊讶地说道。

回头，看着面无表情从外面进来的贺衍，赵乾表情稍作变化，嘴巴动动。

贺衍没有一点沟通欲望，走到桌前也开始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