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义听见了，大脑却半天后才接收到，突然睁开眼睛，不解地看着贺衍。

贺衍说：“对不起，昨天晚上不该跟你发脾气，也不该说那种话。”

“什么？”程义有点傻眼。

贺衍叹了声，把手伸过来放在他额头上，轻轻摩挲几下再往后一遍遍顺。

“你肯定是这几天冻着了，我昨天还那么凶地对你，让你生气。”

“我…”程义嘴角抽搐几下，贺衍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跟说出的话，让他浆糊一样的脑子反而清醒，甚至盗出一身汗，“你别这样。”

“好。”贺衍听他的，转身坐回书桌，打开书开始学习，“我会一直都在，你放心睡，如果难受得厉害，或者有需要的事儿，叫我就行。”

“嗯。”

让他回去上课肯定是没戏，程义也不再纠结，答应一声就再没动静。

程义这一觉直接睡到晚上，还是被贺衍叫醒的。

程义懒洋洋睁开眼，好半天还有点回不过神。

贺衍先摸摸他额头：“烧总算退了。”转身去拿桌上的药跟温水，回到床边，“起来，把药吃了。”

“几点？”程义坐起来问道。

“五点半了。”

程义感觉比早上舒服很多，只是身上依旧没力，嗓子也疼得厉害，说话喝水都刺拉拉的生疼，跟吞刀片一样。

吃过药，程义长呼口气想到什么：“你今天没去补习？”

“跟家长请假了。”

“我真没事，干嘛还请假？”程义小声嘟哝，突然想到什么慌了下，赶紧拿起手机，“完了，我没跟店长请假，明天…”

“请了。”贺衍说。

程义放下手机看过来，有点茫然。

贺衍跟他说：“我帮你请的，不用担心。”

程义松口气笑出声：“谢谢衍衍。”

虽然说了谢谢，用的是亲昵称呼，贺衍心里没有那么堵得慌了。

把他手里杯子拿过来：“饿不饿？”

“没胃口。”

“稍微吃点，我帮你点份粥？”看似询问已经把手机拿出来，开始下单。

程义想拒绝，嘴巴动动还是咽了回去，‘嗯’一声就没再说什么。

贺衍下了单：“我给你只买了粥，别的你现在不适合吃，但也不能让胃一直空着。”

“好。”

贺衍认真看着程义：“还跟我生气吗？”

程义愣了下笑出声：“有什么好生气的。”说完就躺回去，看着天花板，“我昨天晚上也不对，应该跟你好好说的，不该反应那么激烈。”

“是我不好。”

“衍衍。”程义叫他一声。

贺衍很有耐心：“嗯。”

“我真没给陈菲希望，我当时拒绝得很干脆，是她还不想放弃。”程义说得很小声。

贺衍说：“我知道，昨天不该说那种话。”

“她一个女生主动追我，我觉得已经是鼓足了勇气，而且她没有过分举动，无非就是想争取，我作为一个男生也不能做得太狠。”程义这一阵子也心烦意乱。

在学校还好点，毕竟对方大二又是临床系，他们能接触的机会并不多。

但晚上要在一起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还不能把话说得太重。

贺衍直白地说：“你没想法我知道，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

“嗯。”程义叹口气，“我也挺烦恼的，最近一段时间我也都是想尽办法避免跟她单独相处。”

“昨天晚上实在推不掉，学校大门口又不是我家，我总不能不让人家站吧？”

贺衍侧过身斜靠在床边：“那你想过怎么办吗？就这么晾着？”

“肯定不行，逃避确实能解决一点问题，解决不了根本。”

贺衍盯着程义桌面没再说话。

程义突然翻过身：“诶，我要不跟她说我有对象了，你觉得咋样？”

贺衍扭过头跟程义面对面，程义脸色好转很多，这会儿又一脸笑，眼睛都亮了些，他似乎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

贺衍扯扯嘴角：“她要问你对象是谁呢？”

“这个她问不着吧？”很快又说道，“没事儿，她要问是谁，我就说校外的，她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总不能还要求见一面吧？”笑了声再躺回去。

“她要真这么说呢？”

“那也太离谱，我跟她连朋友都不算，她没立场呀。”程义理直气壮。

贺衍抿抿唇瓣像是在思索什么，过一会儿说：“嗯，只要能把她这边念头断干净就行。”

“诶我说，你为什么对这个事儿比我还重视？”程义扭过头眯起眼睛，“你不会是喜欢陈菲吧？”

贺衍淡定地瞥他一眼，哼笑声：“是呀，只要是学校里长得漂亮的女生，我都喜欢。”

程义表情直接凝固，嘴角还保持着上扬弧度，就是怎么看怎么扭曲。

贺衍伸手捏住他脸蛋，微微用力：“这个答案满意吗？”

“唔。”程义痛呼，挥开他的手，捂住自己的脸往里面缩缩，“好痛，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

“你欠捏。”贺衍没好气训斥。

程义扑棱一下翻坐起来：“刚才还那么温柔地跟我道歉，这会儿又要犯病是吧？你哪里不痛快直接说行吗？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我有什么好不痛快的？你不胡说八道我会捏你吗？”

“我胡说什么了？”

“什么叫我喜欢陈菲？”贺衍冷着脸质问，拍下他床栏。

“我还不是怕你惹上麻烦，那个陈菲比林梅还受欢迎，她的追求者多了去，你不喜欢就尽快撇清关系，省得被人当成眼中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