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衍合上书起来，拿上干净的衣服也去洗澡。

一直到所有人躺下，关灯，程义跟贺衍都没再有一句沟通，这种情况让整个宿舍的气压都变得很低，另外几个人根本不敢问。

天将亮，程义感觉热得难受皱起眉头，用脚把身上被子踢开，翻个身对着墙。

那种热并没有好转，他感觉自己一直在出汗，身上睡衣都湿透了。

迷糊中，用手蹭一把额头，汗津津的触感让他眉头皱得更深，脑子似乎已经清醒，但就是睁不开眼睛。

程义又调整下姿势，一点点往里面拱，挨在墙上。

墙壁冰凉让他舒服很多，长呼口气继续睡。

只不过，后面的时间里他总觉得昏昏沉沉，手指头有点麻麻的，散发着刺疼，身上也是，特别疲惫酸胀。

在他翻来翻去，时不时哼哼几声的时候，旁边床铺上的贺衍有些转醒。

掀开眼皮看向程义。

程义背对着他，偶尔还会哼哼几声，这动静怎么听都有点不对劲儿，贺衍瞬间完全清醒。

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程义床边：“小义。”

程义：“……”

贺衍把手伸过去，碰到程义后背，发觉睡衣汗津津的。

贺衍意识到什么，推了推程义：“小义，小义。”

“唔。”程义含糊应了声，并没有动。

贺衍快速从旁边爬上去，跪在程义身边托住他肩膀掰过来。

程义面颊通红，满头大汗。

贺衍确定所想，用手在他脸上拍拍：“能听到我说话吗？”

“唔。”程义哼了声拨开贺衍的手，表情难受的要翻回去。

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能不能别烦我？你要不想睡就出去跑两圈，我好难受，好累，不要打扰我。”

一开口，感觉嗓子里装了一把破锣。

“你在发烧。”贺衍低声说。

程义勉强掀开一边眼睛，正好看到跪在自己身边，俯着身的贺衍，对方满脸担忧。

程义有短暂的恍惚，导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贺衍重复一次：“你在发烧。”

“我…”程义刚开口就咽回去，表情很难受。

他这会儿意识回笼，稍微发出点声音就跟吞刀片一样，抬起手臂遮盖住自己的脸，呼吸很粗重。

两人离得很近，贺衍接收到对方喷洒出来的气息，是那样滚烫，灼烧皮肤。

把程义放下，给他裹上被子下床。

程义又踢了踢：“我好热，不要盖。”

贺衍已经拿起挂在凳子上的外套穿上，打转回来再重新给他盖上。

“你在发烧，不要踢被子。”往旁边挪了点，“你尽管睡，我给你去买药，顺便帮你请假。”

程义这会儿脑子一团糨糊，能听到贺衍说话，就是有点跟不上，等他回应的时候贺衍已经走了。

他躺在床上昏昏沉沉，沉寂的宿舍开始出现忙碌的动静，他捕捉到大家在交谈，不过声音刻意压得特别低。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宿舍陷入沉寂。

程义那点感知很快就没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推他：“小义，小义醒醒。”

程义睁开眼转过头，看着矗立在床铺前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贺衍说：“能坐起来吗？”

“好累。”程义闭上眼睛嘟哝。

贺衍手里拿着药还有水：“先起来药吃，然后再继续睡，下午要是不能好转，就去保健科。”床上的人不动，贺衍又问，“需要我扶你起来吗？”

程义深吸口气：“不用。”撑着身边位置坐起来。

双手撑着腿，身子下沉弓着背，脑袋里就像是塞满水泥充斥闷胀，并且沉甸甸的。

程义呼吸粗重低着头，眼睛生疼懒得睁开。

贺衍把药递给他，程义接过去直接扔到嘴里，又接过贺衍给的水，灌了一大口。

药刚吞下去，程义就泛起一阵恶心，没控制住干呕一声。

贺衍赶紧拿起桌边的垃圾桶送过去：“尽量别吐，不然药白吃了。”

程义咬紧牙关绷紧喉咙，将近一分钟才把那股恶心压下去。

哼哧一笑看过来：“我也不想，生理反应。”把手里水杯还给贺衍，“谢谢。”

他这么客气，贺衍还有点不适应。

看他没有一点生机，眼眶发红病恹恹的，贺衍也不想在这会儿说什么。

把东西都放好再回来，程义已经躺下。

贺衍给他整整被子，手掌覆盖在他额头感受，还很烫。

“先看能不能退烧，退不了就必须打针。”贺衍说。

程义含含糊糊：“打什么针？你就是学临床的，就我这点毛病还能不清楚吗？熬过去就能好。”说完翻个身。

“你不用管我，吃过药睡一觉就会好，别耽误上课。”

“我请假了。”

“嗯？”程义又翻过来，不赞成地看着贺衍，“你请什么假？”

“宿舍没人我不放心。”贺衍实话实说。

程义被他气笑，平躺着用手臂压住额头。

过一会儿才闷闷道：“感冒发烧多正常，你是专业的，有什么不放心？求你别因为我耽误学业，赶紧回去上课吧。”

说完抬起手臂摆摆，很快就无力落下，也不想再说话。

贺衍站在他床边都没动，眼巴巴看着他。

程义知道他还在，实在没有应付的精力，人又开始有点迷糊。

贺衍往前一步：“小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