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林霖并没有发现自己被欺负了,她以为那只是个意外。
南莲小学每周五的第七节课都是大扫除,那天,林霖一早就带了自己的小水桶来学校,她把水桶放在教室最后面。
大家所有人的卫生工具都摆放在这里,等大扫除完成了再各自带回家。
第六节课下课后,林霖和叶莹玉她们被数学老师叫去了办公室,数学老师通知她们下周末去参加县里的数学竞赛,让她们提前做准备,可以买本奥数的资料做一做,于是大家约好了这周末去县里买奥数资料。
事情说完了,其她人一起从办公室离开,因为林霖练习册上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方法和其她人不一样,数学老师专门留了她下来单独说:
“林霖,你这个解题方法是从哪学的?”
“教辅上给的,有两个方法,我看这个方法更简单,所以就用的这个。”
“这是二元一次方程组,是初中的知识,你这样算超纲了,平常计算没问题,但是在大型考试上,尽量还是不要用超纲的知识点,不确定阅卷老师会不会给分。”
数学老师考虑得很是周到,林霖也理解了老师的好意,“谢谢老师,我明白了,那我以后还是尽量用常规的方法解题。”
“别以后了,这道题你现在就用常规的方法做一下,你应该做得出来。”
数学老师笑笑,言语之间对林霖的解题能力很是信任。林霖垂着眼有些不好意思,接过老师递来的笔,迅速用常规方法再做了一遍题。
数学老师打了勾、批了A+,写了日期,很爽快地放林霖走了。
林霖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只剩下了负责打扫教室卫生的几个同学,其她人都去校园其它角落打扫卫生了,林霖也赶着拿水桶接水去菜园里浇菜。
但令她奇怪的是,她早上放在教室后面的水桶不见了,林霖在教室里前前后后找了好几遍,都没看见自己的水桶。
她犹豫了一下,问教室里打扫卫生的几个同学,“请问你们看见我的水桶了吗?”
……
没有人回应她,大家各自干着手里的活,像是没有听到林霖说话一样。
林霖再问了一遍,“不好意思,请问你们看到我放在这里的水桶了吗?”
“吵死了,我们怎么知道你的东西去哪里了。”一个女生不耐烦地一甩抹布,语气很冲。
教室里另一个女生讥笑着,用客家话说着什么,林霖虽然听不懂,但也能读懂她们口中的恶意,林霖对恶意向来很是敏感。
林霖四指掐着手掌,不敢再问,她担心自己再开口会引来更过分的攻击。
林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她尽量忽略掉这个事实,宽慰自己,她又不是人民币当然不会人人都爱她。
但不讨人喜欢和讨人厌是不同的。
林霖有些难堪地逃离了教室,她抱着一丝侥幸想,可能是同学把她的水桶带去菜园了吧?
往菜园去的路上,林霖睁大了眼,努力不让模糊的眼坠下泪来,她深呼吸竭力说服自己,没关系的,都没关系的,不过是讨厌而已,她也不喜欢她们。
这么想着,她平静地走到了菜园,菜园里劳动的同学和林霖熟悉很多,她们这两个月都在一起劳动。
听见林霖说自己的水桶不见了,其她人环顾四周,望了望扫了一圈,然后纷纷摇头,“我们没看见你的水桶。”
学校只准备了教室清扫的劳动工具,校园其它角落的劳动,都需要每个学生另外从自己家里带劳动工具过来打扫,除了林霖带的水桶,还有锄头、火钳什么的。
没有工具,就没办法劳动,就没办法完成你分内的劳动任务。
所有人都在劳动,林霖不想被排除在外;她好不容易才做了老师眼中的好孩子,她不想被老师批评;那个小红桶是妈妈花了 8 块钱买的新的桶,林霖既心疼钱也不想回家后被妈妈骂。
所以,明明只是一个小水桶不见了,可此刻的林霖却像是天塌了一样。
林霖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自己的水桶,菜园没有、花坛没有、操场没有、厕所也没有,她把整个校园都翻了个遍依然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水桶。
林霖的神态实在太过着急,叶云自己的劳动任务完成了就过来帮着她一起找,两人又在校园各个角落找了一遍,依然还是没有找到林霖的水桶。
直到上课的铃声响起,打扫卫生的学生都回班准备放学,林霖才失落地跟着叶云回到了教室。
才一踏进教室,林霖就呆在了原地,她的小水桶正完好无损地立在教室后面,和其它所有的劳动工具待在一起,就像是它从未消失过一样。
叶云也很是纳闷,“我们刚刚回教室找过啊,刚刚怎么没看到它。”
是啊,刚刚怎么没看到呢……是有人故意把它藏起来了吗?
林霖下意识冒出这个想法,但她马上又否决了这个恶意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