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开始播报车次,殷雅念该进站了。他伸手,想抱抱她,又怕抱了就舍不得松开。最后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我走了。”
“嗯。”邢梅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笑起来,“我等你回来。”
殷雅念转身,拖着行李箱走进车站。他没回头,怕一回头,就看见她哭,就再也走不了了。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人群里,邢梅才转过身,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走到车站外,站在雨里,看着高铁缓缓驶出站台,像一条银色的龙,消失在雨幕深处。
手机响了,是苏静姝:“小梅,送走了?”
“嗯。”邢梅擦了擦眼泪,“苏老师,我直接去您那儿吧,今天不是要商量工作室扩建的事吗?”
“你……不回去休息休息?”
“不了。”邢梅摇头,“忙起来,时间过得快些。”
接下来的日子,邢梅把自己埋进了工作里。
工作室扩建的方案已经敲定——在平江路另租了一处更大的院子,上下两层,一楼做展厅和接待,二楼是工作区和生活区。顾师傅从过来帮忙,苏静姝也找来了几个可靠的学生。
“小梅,你这步子迈得有点大。”顾师傅看着设计图,有些担心,“租金、装修、请人,哪样不要钱?你现在手头……”
“师傅放心,钱够的。”邢梅指着账本,“拍卖会那四百多万,殷雅念只拿走了三百万,剩下一百多万,他说是给我的‘嫁妆’,让我随便用。”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我想用这笔钱,把工作室做好。等他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顾师傅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
要强吗?也许吧。
但邢梅知道,她不是要强,是害怕。害怕一停下来,就会想他;害怕一安静,就会算日子——今天是他走的第三天,还有一百七十八天。
她必须忙起来,才能熬过这漫长的等待。
深圳那边,殷雅念也不轻松。
香港财团的注资不是白拿的。五千万到账的第二天,项目组就成立了,二十几个工程师、设计师从全国各地调来,挤在深圳科技园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开始了没日没夜的研发。
“殷总,这是新材料实验室的报告。”助理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智能温控面料’的样品出来了,但稳定性还不够,温差超过十度,纤维就会变形。”
殷雅念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他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眼睛里全是血丝。
“约实验室负责人,明天上午九点开会。”他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还有别的事吗?”
“有。”助理犹豫了一下,“林氏集团的陈总监下午来过电话,说想约您吃个饭。”
殷雅念的眼神冷了:“回绝。”
“可是殷总,陈总监说……林总想跟您和解。她说,商场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告诉她,”殷雅念站起身,走到窗前,“我和林薇薇之间,不只是利益,还有恩怨。让她死了这条心。”
窗外,深圳的夜景璀璨夺目。高楼大厦的灯光连成一片,像银河倒悬。这座年轻的城市永远不眠,永远在奔跑,就像他现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