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亮了,是邢梅发来的微信:“睡了吗?我刚刚绣完一幅新作品,发给你看。”
下面是一张照片——绣品上,两只燕子衔着梅花,在细雨里双飞。旁边有一行小字:燕归巢,梅开二度。
殷雅念的眼眶红了。他拨通视频电话,邢梅很快就接了。
屏幕里,她穿着睡衣,头发松松地绾着,坐在工作台前。灯光下,她的脸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
“还没睡?”殷雅念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等你电话呢。”邢梅笑了笑,“今天怎么样?累吗?”
“还好。”殷雅念不想让她担心,“你呢?工作室进展顺利吗?”
“顺利。”邢梅把手机镜头转向四周,“你看,墙面已经刷好了,明天开始铺地板。师傅说,月底就能完工。”
屏幕里,新工作室的雏形已经出来了。白墙木梁,落地窗,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墙边摆着几个木架子,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布料和丝线。
“真好看。”殷雅念由衷地说,“等我回去,一定给你设计一个最好的灯光系统,让你的每一件作品,都在最好的光线下展示。”
邢梅的眼睛弯了起来:“那我等着。”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是琐碎的小事——邢梅今天吃了什么,顾师傅又教了她什么新针法,苏静姝介绍了一个新客户……殷雅念也说了深圳的天气,项目组的进展,晚上吃了什么外卖。
谁都没提思念,但字字句句都是思念。
挂电话前,邢梅忽然说:“殷雅念,我昨天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你回来了,站在新工作室的门口,笑着对我说:‘邢梅,我回来了。’”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我跑过去抱你,但抱了个空,就醒了。”
殷雅念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邢梅……”
“我没事。”邢梅摇摇头,笑了,“就是太想你了。你快睡吧,明天还要忙。”
“嗯,你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殷雅念在窗前站了很久。深圳的夜风吹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霓虹灯的浮躁。
他想起苏州的夜,想起平江路安静的巷子,想起工作室里淡淡的布料香味,想起邢梅低头绣花时专注的侧脸。
想回去了。
但回不去。
至少现在回不去。
项目刚刚起步,他不能走。香港那边派了人盯着,每周都要汇报进展。如果他这个时候回苏州,投资方会怎么想?团队会怎么想?
他只能等。
等项目走上正轨,等工厂恢复生产,等他有足够的底气,回去娶她,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母亲。
“雅念,睡了吗?”
“还没,妈,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