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梅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殷雅念点头,“合同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下周就签。有了这笔钱,工厂不仅能保住,还能扩大生产,研发新产品。”
“太好了……”邢梅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太好了……”
“但有个问题。”殷雅念犹豫了一下,“香港那边要求我常驻深圳半年,负责新产品的研发和生产。”
邢梅的心沉了一下:“半年?”
“嗯。”殷雅念握住她的手,“我知道这很突然,但这是公司翻身的机会。而且,半年后,正好是十月初,我们的婚期。”
他看着她的眼睛:“邢梅,你愿意等我半年吗?等我从深圳回来,我们就结婚,就去度蜜月,就去过我们想要的生活。”
邢梅没有说话。她看着殷雅念,看着这个她等了七年、好不容易才等到的人,现在又要等半年。
可是,她能说不吗?
这是他的事业,是他的责任。就像她为了工厂拍卖绣品一样,他也要为了工厂去深圳。
爱一个人,不就是支持他去做他该做的事吗?
“好。”她点头,“我等你。”
“但这半年,我们可以经常见面。”殷雅念急忙说,“深圳到苏州,飞机只要两个小时。我每个周末都回来,或者你过去。我们……”
“殷雅念,”邢梅打断他,笑了,“不用解释。我理解。你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我会在苏州,好好经营工作室,好好等你。”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但是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别熬夜,别抽烟。”
“我答应你。”殷雅念紧紧抱住她,“你也答应我,别太拼命。绣花的时候记得开灯,记得休息,记得……想我。”
“嗯。”邢梅把脸埋在他怀里,“我会每天想你。”
夜深了,平江路的灯笼一盏盏熄灭。整条街安静下来,只有河水潺潺的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声。
两人回到邢梅的工作室。屋里还保持着那晚的样子,工作台上散落着针线,熨斗还温着,那件深青色的旗袍挂在衣架上,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邢梅泡了两杯茶,两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下周什么时候走?”邢梅问。
“周三。”殷雅念说,“还有四天。”
“四天……”邢梅喃喃道,“好短。”
“但我们有一辈子。”殷雅念握住她的手,“半年很快的。等我回来,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邢梅点了点头,靠在他肩上。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像一枚银盘挂在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