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台上,最后一件绣品被展开。
那是一幅很大的绣品,长两米,宽一米五。绣的不是单一的梅花,而是一个完整的场景——江南雨巷,青石板路湿漉漉的,两旁的粉墙黛瓦笼罩在蒙蒙细雨中。巷子深处,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撑着油纸伞,正回头望着什么。她的身后,梅花落了一地。
但最妙的是,整幅绣品用了特殊的丝线,从不同角度看,雨丝的光泽会发生变化。站在左边看,是细雨蒙蒙;站在右边看,是雨过天晴,阳光从云层缝隙透出来,照在梅花上,泛着金色的光。
“这幅绣品,”邢梅轻声说,“名字叫《梅雨归期》。梅雨季节,雨总是下个不停,但终归会停。等待的人,也终归会回来。”
她看向台下的殷雅念:“这幅画,不卖。我要送给一个人。”
殷雅念站起身,走上舞台。聚光灯下,两人相对而立,眼里都含着泪。
“殷雅念,”邢梅从助理手里接过装裱好的绣品,郑重地递给他,“这幅画,送给你。谢谢你,回来了。”
殷雅念接过绣品,手在颤抖。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单膝跪了下来。
全场寂静。
“邢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钻石不大,但造型很特别——是一朵盛开的梅花,花瓣上镶着细小的碎钻,在灯光下璀璨夺目。
“这枚戒指,我七年前就设计好了。”殷雅念的声音哽咽,“那时我想,等我毕业,就向你求婚。可是后来……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这枚戒指就一直躺在我的抽屉里,一躺就是七年。”
他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现在,我终于有机会,把它戴在你的手上。邢梅,你愿意嫁给我吗?愿意给我一个机会,用余生弥补我欠你的七年吗?”
邢梅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她看着他,看着这个等了七年、找了她七年、现在跪在她面前的男人,心里最后的那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伸出手,声音哽咽:“我愿意。”
殷雅念颤抖着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梅花造型的戒指在她纤细的手指上熠熠生辉。
他站起身,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说:“邢梅,我爱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爱你。”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很多人站了起来,用力鼓掌,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顾师傅在角落里抹着眼泪,苏静姝也哭得不能自已。殷母一边哭一边笑,殷雅婷虽然还别别扭扭的,但也跟着鼓了掌。
拍卖会结束后,庆功宴在博物馆的餐厅举行。但邢梅和殷雅念没有参加,他们悄悄离开了。
雨已经停了,夜空如洗,星星点点。两人手牵着手,走在平江路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
“累吗?”殷雅念问。
“累。”邢梅靠在他肩上,“但心里很踏实。”
“今晚拍卖了四百多万。”殷雅念说,“加上之前筹集的,差不多有五百万了。这笔钱,足够工人们过渡半年。”
“嗯。”邢梅点头,“但还不够。林薇薇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殷雅念停下脚步,看着她,“邢梅,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
“我找到了新的投资人。”殷雅念说,“不是沈行长,是一个香港的财团。他们对智能纺织很感兴趣,愿意注资五千万,条件是占股百分之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