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梅看着这对母女,觉得她们的看法有些不可思议。
她笑了笑,笑得很淡,但眼神很冷。
“伯母,殷小姐,我想你们误会了。”她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第一,殷雅念不是一时糊涂,他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第二,工厂的危机,我们正在想办法解决,不需要用婚姻做交易。第三……”
她停顿了一下,直视殷母的眼睛:“七年前,您用下跪和眼泪,逼走了您的儿子,也毁了我的生活。七年后,您还想用同样的方式,再来一次吗?”
殷母的脸色变了。
殷雅婷猛地站起来:“你怎么跟我妈说话的!”
“我怎么说话,取决于对方怎么对我。”邢梅也站起了身,但她没有激动,只是平静地看着殷母,“伯母,七年前的事,殷雅念都跟我说了。我知道您有您的苦衷,为了家族企业,为了您丈夫的性命,您不得不那么做。我不恨您,但我也不会再让同样的事发生。”
她拿起包,准备离开,又停下脚步:“对了,明天晚上,丝绸博物馆有一场慈善拍卖,拍卖的是我七年来的绣品。所得款项,将全部捐给雅生设计的工人救助基金。如果伯母和殷小姐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殷母忽然开口:“邢小姐。”
邢梅停了下来,但没有回头。
“你真的爱雅念吗?”殷母问,“爱到愿意为他放弃一切?”
邢梅转过身,看着殷母,眼神清澈而坚定:“伯母,爱一个人,不是放弃一切去依附他,而是和他并肩而立,一起面对风雨。我爱殷雅念,所以我要帮他保住工厂,保住那一百多个工人的生计。这是我的方式,也是我能给他的,最好的爱。”
她微微鞠躬:“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伯母再见。”
走出茶馆时,雨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把平江路的青石板路染成金色。
邢梅沿着河慢慢走,心里很平静。刚才那场交锋,她没有输。
她守住了自己的尊严,也守住了和殷雅念的爱情。
手机响了,是殷雅念打来的。他的声音很急迫:“邢梅,我听说我妈和我妹去找你了?她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邢梅笑了笑,“就是聊了聊。”
“聊什么?”
“聊怎么保住你的工厂。”邢梅说,“殷雅念,明天晚上的拍卖会,你一定要来。我要让你看看,你的女人,是怎么为你战斗的。”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只听见殷雅念的呼吸声。然后,殷雅念的声音响起,带着哽咽:“好,我一定来。”
挂了电话,邢梅走到河边,看着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
她想起七年前,在无锡的清名桥边,殷雅念指着河水说:“你看这水,不管遇到多少石头,多少弯,最后都会流到该去的地方。我们也是,不管遇到多少困难,最后都会在一起。”
那时她信了。
后来她不信了。
现在,她又信了。
因为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等待的那个人。她是可以和他一起,劈开石头,踏平坎坷,让爱情的河流,流向该去的地方的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